夜广东
喜欢我。

    他这个人的思考方式就好像历史学,史学以垂训借鉴为第一要义,致力于寻找王朝兴衰成败之理,和他说话的人似乎都会被他偏心,说话永远向着对方,他会把说的话过一遍脑,再斟酌,拿不准的事情他会设想,设想许许多多种可能,好让他去应对突变的事情走向,做出最合理的表达,在某些场合,他从这些设想中汲取经验做出反应,来避免事情往更复杂的方向走。

    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天生情商就高的人呢,没有人初次一件事能做的完美,只是见过的,看过的太多了。

    但从来没有经验告诉他,本以为已经不会再喜欢这个人,再见面发现依旧喜欢该怎么办,很久很久不见,陈辉良还是那个陈辉良,他身上的一些特质还是没有变,这多新鲜呢?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呢。

    他准备等待,等待下一次不存在的饭局,等待天明。覃老师在阳台坐了有二十分钟了,天更黑了,那条绿支也快烧完了,看到的就是一小点微亮的红,他起身自己和自己说:“唉呀,不想了,睡觉去了。”

    早上八点四十多的时候覃文松醒了,洗漱完点了份肠粉等着送到,他做梦了,梦到陈辉良了。

    这个梦越想越淡,梦也简单,只是看见陈辉良从教室前门走到讲台,走到他身边的课桌之间的过道。他自己低头看桌子上的课本,或许桌上什么也没有,因为什么都没看进去。

    当回忆起整个梦的过程后,这个像一部第一人称视角电影的梦被他深刻地记住了,本来他以为自己最近几年他刻意地不去想不去回忆,在以为真的把陈辉良忘记了,他出现在梦里,来告诉他,你可以不记起这个人,但是身体会想念。

    覃老师决定做点什么,他现在的内心独白就是在说: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场景会发生,只是当它真的发生时候,我发现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怎么去认识一个几乎要全然陌生的陈辉良,他本以为这次见面说不定是最后一面,就好像他说的那句客套话:下次我请你。其实没有下一次,这句话的性质和“有空请你吃饭”“找个时间聚聚”是一样的。

    但是我可以让他有下一次,我可以把这句话变的不客套,他主动去提起这一句“有空请你吃饭。”他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覃文松想,他决定做点什么,先从互相重新认识开始吧,他们都需要时间再次去了解对方,追求都是从接触开始的,这个追不追求选择的决定权在他自己,他可以把他变成真的,可以实现的。

    他想明白了,他不想让这份感情没有结果,要去做,才能没有遗憾,什么都不做就真的会错过,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被拒绝至少还可以问一句:那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十八岁没能力去承担的感情,他二十六岁了还会没有能力去追求吗,覃文松认为不见得,他从来都是一个弄明白自己真的想做什么后就去做的人,就像他真的想抽烟就去抽了,因为喜欢而去追求陈辉良不是为了填补他十八岁的遗憾,是二十六岁的他想做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