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
他的手比手术前更轻了。
她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把窗帘拉上遮住走廊里的光,然后坐回窗台前那把椅子上。
窗台上那个搪瓷缸子搁在孙爱莲织到一半的毛线团旁边,水面平稳,井架上的灯光从水面上拂过去。
孙爱莲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竹针,两个人的目光在水面那道缓缓滑过的光痕上碰了一下。
何文远在术后第三天醒过来。
麻药退了以后他睁开眼,看见秀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批卷子。
窗帘拉着,日光灯管发着嗡嗡的轻响。
他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指头在床单上动了动。
秀兰抬起头,把红笔搁在卷子上。
「爹。
「作文讲评。」他的声音很哑,氧气面罩上的雾气时浓时淡,「推到下周了。
「学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郑组长帮你代了两节,等你好了再回去接着讲。
何文远把眼睛闭上,又睁开。
窗台上搁着那个搪瓷缸子,旁边是孙爱莲织到一半的毛线。
毛线团比三天前瘪了一圈,竹针别在未完成的袖口上。
井架上的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黄线。
术后恢复比预想的慢。
王主任说伤口愈合情况还可以,但老爷子的体质本来就弱,左肺切除以后呼吸功能受损,需要长时间卧床休养。
何文远躺在病床上,每天靠氧气机辅助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