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的那张穿着省城打字员培训班的工作服，和现在差不多大。

    何建设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他把地址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姚老师。我是何建设。矿务局机修厂出来的，现在在技术革新小组。

    姚父给他倒了杯茶。

    姚小琴上个月寄信回来，说矿务局技术革新小组有个小何，送文件的时候给她带了条打字机的色带，深蓝色的，比公家配的色带好用。

    他说他女儿从小爱打字，他妈走得早，是他一个人带大的。

    省城打字员培训班招人的时候她去考，考上了，学了两年，结业的时候老师说她的仿宋体打得比老师还好。

    他把茶杯往何建设那边推了推。

    说她妈走得早，有些话得他跟她说。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何建设把手搁在膝盖上。

    他说矿务局打字室和机关楼一层最东头只隔了一个走廊。

    她打字的时候窗户开着，杨树叶子飘到键盘上她也不关窗。

    他送报告过去的时候看见窗台上搁了一盆文竹，盆底垫着打字室不要的废蜡纸。

    他说他们技术革新小组的报告以后都要送到打字室打印，以后他可以经常见到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茶几上那把紫砂壶，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姚父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他把姚小琴那张照片转过来给何建设看，说打包好行李那天，小琴站在省城长途汽车站候车室门口，让他不要担心。

    她左手拎着皮箱右手拎着打字机，铸铁底座在脚边磕了一下，印了一道痕。

    她说矿区的井架上有灯，比省城巷子里亮。她是下了班一个人走夜路也能看清路的。

    他问何建设矿区的夜路真的好走吗。

    何建设说好走，井架上有灯，北区到南区沿着水房那一排家属门口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