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写完了。
她在纸上画完辅助线,笔尖在交点上点了一个很小的点。
程建国教她画辅助线时也是这么教的,过顶点作底边的平行线,内错角相等,同位角相等。
校内选拔考了一整天。
上午两场,下午一场。考场在学校的梯形教室里,暖气片在墙角咣咣地响着。
考完以后秀兰从教学楼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操场边那排白杨在夜风里晃着枝条,新发的芽尖还没展开叶子,被路灯照得发亮。
陈敏站在学校门口。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书包挎在肩膀一侧。
路灯从侧面打在她脸上,一边亮一边暗。
她没有看书,没有等人,就是站在那里。
秀兰本打算走另一边绕过去。
她绕了两步,忽然听见陈敏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周围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爸被人举报了。和赵德海一起被查的。家里现在连电话线都拔了。
秀兰停住了脚。
她站在离陈敏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侧脸。
陈敏没有转头,下巴往衣领里缩了一下。省城的初春风很大。
「是不是你们家的人举报的。
秀兰把手里的铅笔盒夹在腋下。
「举报赵德海的人是当年地质科的副科长,被赵德海压了十几年。不是你爸,也不是程家。
陈敏转过头来看着秀兰。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骄傲,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嘴唇动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那个表情说不上是不是笑。
「我爸在赵德海手下做了很多事。我从小就知道。但我从来不敢问。」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一下。
「程技术员躺在床上两年多,你从嫁过去第一天就替他翻身擦身子。我在宿舍第一回听到你的名字就查了你的档案。不是教务处那张表——是矿务局内部通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秀兰没有说话。
「查到赵德海手下姓钱的干事在你考完试之后堵在红榜前面拦你。查到我爸和赵德海一起在安全检查组签过字。我查了你多长时间,就瞪着眼看了我爸多长时间。
「从小他就教我,敌人要一个一个打倒。我没想过敌人是谁,我以为敌人就是你。
校内选拔赛成绩第二天就公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