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指节上全是老年斑。
「谢谢。
冯国良没有回话。他把门拉开,让秀兰和何建设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三轮摩托车从公社出发往县里赶。土路上全是煤车轧出来的辙印,车斗颠得厉害。秀兰两只手攥着车斗边沿,风吹得眼睛发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磕掉了一块皮。一路上何建设没怎么说话,只在拐弯的时候回头喊一声「姐坐稳」。
县革委会在三层灰砖楼里。门卫看了冯国良的条子,放他们进去了。楼道很窄,墙上刷着半截绿漆,走廊尽头是开水房,一股漂白粉的味道。
金永昌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虚掩着。秀兰敲了两下。
「进。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瘦长脸,颧骨很高,嘴唇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旁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浓茶。
秀兰走进去,把政治审查表放在桌上。
「金主任。我是何文远的女儿。我需要补交一份政治审查表,公社说得县里批。
金永昌没有看那张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