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旱烟味。
秀兰让建设睡床,她自己拿了两张条凳拼在一起靠着墙坐了一夜。第二天四更天建设就醒了,两个人继续往南。
三轮摩托的油箱小,每过一个镇子都得停下来找供销社买油。
建设拿耿师傅给的二十块钱付了油钱,把找回来的毛票一张一张叠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那是师父的钱,回去要还的。
到了老家公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秀兰站在公社那条土街上,路灯只有一盏,挂在革委会门口的电线杆上,昏黄的光照得青砖墙面泛着一层惨淡的灰。当年她爹就是在这扇门里被带走的。
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木牌还是原来那块。门框上还有她爹被带走时磕掉了一块漆的痕迹,这么多年了没人补过。
革委会的人已经下班了。秀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去了公社小学。
小学的校门已经关了,旁边一排矮平房是教工宿舍。
最里头那间的窗户亮着灯,窗户纸糊着旧报纸,报纸上印着几年前的大标语。秀兰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举着一盏煤油灯站在门缝里,眯着眼睛往外看。
他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嘴凹进去,牙掉得差不多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