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没有问她为什么。
她大概知道。
秀兰回到堂屋。
程建国还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图纸。
图纸背面写着两个名字:阎庆国,宋连发。
两个名字中间那根铅笔线被擦掉了,现在写着一个新的名字:郑启明。
三个名字连成了一条线。
「赵雅琴去找郑启明,郑启明知道宋连发在哪儿。你爸去调阎庆国的档案。」秀兰站在书房门口,「三条线都在跑。
「三条线跑得再快,也要看赵德海下周一的外调。」程建国把手里的铅笔搁下,「不过跑得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三个人可以证明当年的真实数据。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秀兰走进灶房,打开水龙头洗菜。
菜叶被冷水冲得簌簌响。
她在水声里想着赵雅琴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从小到大都听她父亲的,从来不敢违抗。
她说她爸在动用权力整已经瘫了的英雄和他的家人时,她接受不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那不是讲给别人听的话。
那是她压了好多年的话,终于被自己说了出来。
秀兰把洗好的菜放进漏篮里,抖了两下。
水珠子溅在灶台上,她拿抹布擦干净了。
做晚饭的时候她多切了一盘菜,是赵雅琴带来的枣泥饼旁边搁着的那种腌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