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他身边少一个人。
程建国的轮椅停在书房门口。
他看着赵雅琴。
赵雅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钱干事这个人怕担责。」程建国说,「你用什么名字压的他。
「我没提名字。他以为我指的是局长那边的关系就行。」她说,「他怕的不是我,是怕万一我背后真有人。
「你这是在赌。
「我赌了两年。」赵雅琴把手里那包点心放在桌上,「从省城回来后每一天都在赌。赌他犯错。赌他不认识那个老助产士。赌他找不到宋连发。赌她找不到那个师范学校。赌你们能在我爸之前找到。
秀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上次跟孙婶提的医院那位老助产士,她调去的地方是不是跟阎庆国同一个城市。
「是。她调去邻省省城医院那年,有个姓阎的解放军伤员在她们外科住过院,后来转去了师范学校。她把转院记录藏在自己的护士手册里。」赵雅琴说。
「我妈当过护理干事,那批旧护士手册是她封箱的。我妈去世之前把那箱东西运回了老家,前几天我回去翻出来了。箱子里有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阎庆国的床位号。
程大柱从椅背上直起了腰。他脸上的皱纹被灯光照得很深。
「阎庆国还活着?
「活着,在师专当传达室看门人。老助产士临终前让他来找你们,他没来。矿务局的人事档案在他老家的武装部封着,他出不来。」赵雅琴站起来。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别的我管不了。那个钱干事你明天不用去找他,他不敢再来。
她把点心往秀兰面前推了一下,站起身来。
她走出院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杨树的枯枝在夜风里晃着,井架上的灯还是亮着的,橘黄色的光打在院门口那片冻土上。
她从那片光里走过去,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孙爱莲把那包点心打开,里面是六块酥皮枣泥饼,每一块都包着黄纸。
她拿起一块放在程建国手边。
「赵德海的女儿,她比自己以为的更像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