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雨归人
子里蹦出来钠正一价氯负一价。

    物理最后几章电磁学她学得吃力,左手定则右手定则老是搞混。

    程建国拿煤矿的发电机给她举例,说转子怎么转,磁场怎么切,电流就往哪里走。

    她听懂了,做题还是错。

    再做,再做。

    做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对了。

    政治的大题她写了厚厚一沓。

    程大柱每回看了都说太啰嗦了,简单点。

    她改。

    改到后来程大柱说行了,比我当年写的报告强。

    语文作文攒了七八篇,夹在那本《中国文学简史》里面。

    书越夹越厚,书脊彻底裂了,拿透明胶带粘了一道。

    老范又来过几趟,每次来都带些新东西。

    有时是矿上子弟学校老师出的模拟题,字迹潦草,纸边上还沾着油印机的油墨。

    有时是一截粉笔,说让秀兰在地上画图用。

    有时什么都不带,就是来看看,坐一会儿,喝杯水就走。

    有一天老范带来了一张报名表。

    下面是一格一格的空白,姓名、性别、年龄、民族、家庭出身、文化程度、报考志愿。

    秀兰把表放在八仙桌上,看了很久。

    家庭出身那一栏空着。

    她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又拿起笔。

    在那一栏里写下了两个字:U派。

    笔迹很轻,跟何父当年写在《平面几何》扉页上的字完全不一样。

    何父的字横细竖粗,她的字一笔一划,每个笔画都顿了一下。

    程建国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写。

    她写完把笔搁下,把表推给他看。

    「这一栏必须填吗?

    「必须填。

    「填了会怎样?

    「教育科的人会看,矿务局政治部的人会看,招生办的人也会看。

    程建国把表拿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她填的那几栏。

    「然后他们看着你这张表,会想起程大柱。

    秀兰把表拿回来,折了两折,装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