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蹦出来钠正一价氯负一价。
物理最后几章电磁学她学得吃力,左手定则右手定则老是搞混。
程建国拿煤矿的发电机给她举例,说转子怎么转,磁场怎么切,电流就往哪里走。
她听懂了,做题还是错。
再做,再做。
做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对了。
政治的大题她写了厚厚一沓。
程大柱每回看了都说太啰嗦了,简单点。
她改。
改到后来程大柱说行了,比我当年写的报告强。
语文作文攒了七八篇,夹在那本《中国文学简史》里面。
书越夹越厚,书脊彻底裂了,拿透明胶带粘了一道。
老范又来过几趟,每次来都带些新东西。
有时是矿上子弟学校老师出的模拟题,字迹潦草,纸边上还沾着油印机的油墨。
有时是一截粉笔,说让秀兰在地上画图用。
有时什么都不带,就是来看看,坐一会儿,喝杯水就走。
有一天老范带来了一张报名表。
下面是一格一格的空白,姓名、性别、年龄、民族、家庭出身、文化程度、报考志愿。
秀兰把表放在八仙桌上,看了很久。
家庭出身那一栏空着。
她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又拿起笔。
在那一栏里写下了两个字:U派。
笔迹很轻,跟何父当年写在《平面几何》扉页上的字完全不一样。
何父的字横细竖粗,她的字一笔一划,每个笔画都顿了一下。
程建国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写。
她写完把笔搁下,把表推给他看。
「这一栏必须填吗?
「必须填。
「填了会怎样?
「教育科的人会看,矿务局政治部的人会看,招生办的人也会看。
程建国把表拿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她填的那几栏。
「然后他们看着你这张表,会想起程大柱。
秀兰把表拿回来,折了两折,装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