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饱满了。
他把军大衣领子往上拢了一下。
「矿上的人现在都在说是他扳倒了赵德海。」秀兰把藤条箱子搁在脚边,「你爸的档案,你画的图纸,你找了两年多的那三个证人。工作组的人看了你那份排水改造方案以后直接送到省煤炭厅存档了。说这是矿务局技术革新小组成立以来第一个被省厅存进去的技术档案。是你吧。
程建国把拐杖在冻土上戳了一下。
「一半一半。另一半是你。
秀兰蹲下去把藤条箱子的搭扣重新扣了一遍。
她没有抬头。
细碎的雪粒子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睛。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军大衣肩膀上落的雪掸掉了。
大衣袖子上的三个焦洞被雪水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
她掸完了雪,手收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头。
他的指节还是粗大的,骨头上包着一层薄薄的皮。
手背上有今天早上在书房画图时沾上的铅灰。
吉普车来了。
秀兰把藤条箱子拎上车。
她上车以后从后窗看出去,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杨树底下,身后是那片还在雪里盖着草帘子的菜地。
拐杖旁边雪地上戳出来的那两个洞她注意过很多次了,前天他在那棵杨树下面站得最久。
他说那排苹果树可以靠河滩种,树坑要挖一臂深。
车开出去一段路,刚拐过北区路口,何建设骑着自行车从机修厂方向冲过来。他骑得太快了,车后轮在雪地上甩了一下。他一边蹬一边朝车喊了一声。
「姐。姐。
司机踩了刹车。何建设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推,跑到车窗户跟前。脸上全是汗,头发被雪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喘着气,嘴里的白雾一团一团地往外冒。
「姐,爹的事有眉目了。农场那边来信了。爹的调回申请已经批了。分配到矿上中学教书。矿务局子弟中学,就在矿区中学隔壁。
秀兰把车窗玻璃摇下来。
「什么时候。
「开学前。」何建设把手搭在车窗边沿上,「姐,爹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