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井架上那团橘黄色的光远远地悬着。
何建设把车停在程家院门口,引擎熄了火,突突声一停,四周忽然静得发闷。
秀兰拎着藤条箱子下车。堂屋的灯亮着。她推开院门,铁皮门板碰在门框上,声音比平时响。院子里站着三个人。程建国坐在轮椅上,轮椅停在堂屋门口。孙爱莲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永远攥着的抹布。许翠兰站在灶房门口,围裙上沾了一片湿印子,像是端了盆水又放下了。
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不是慌乱,是那种已经处理完了一件事、正在等下一件的紧绷。
「姐。」何建设把三轮摩托车支在杨树底下,拎着秀兰的藤条箱子跟进院子。他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气氛,把箱子搁在墙根底下,没说话。
许翠兰先开了口。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房门框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
「你走后的第二天,矿务局来了一拨人。三四个,穿着工作服,别着矿务局的徽章。说要检查家属院的住房资格。」许翠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点名道姓查程家。说程副局长虽然停了职但还没出结论,家属院的房子不能给成分有问题的儿媳住。让孙护士长腾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