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用石头用力地砸那块木头。
砰！砰！砰！
石头砸在木头上，砸出一些细碎的木屑。但是没有火。
燧不灰心。他换了一种方法。
他找来一根坚硬的树枝，一头削尖。然后他把树枝的尖端顶在那块焦黑的木头上，双手夹住树枝，开始拼命地搓动。
他要用速度和力量，在木头上制造出类似雷击的效果。
这就叫摩擦生热。
虽然燧不懂什么物理定律，但生存的本能，让他触碰到了这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律。
吱嘎，吱嘎。
树枝和木头剧烈地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燧的双手被冻得僵硬，搓动的时候根本使不上力气。但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树枝上，疯狂地转动。
一天过去了。
木头上被钻出了一个小坑，但连一丝烟都没有冒出来。
两天过去了。
燧的双手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那根树枝。
部落里的族人看着燧像疯子一样在木棚里搓木头，都摇了摇头。
“族长疯了。拿个破树枝在木头上转，怎么可能变出火来。”
“唉，大家都在等死，让他转吧，总比干坐着好。”
没有人相信燧能成功。在他们的认知里，火是神仙才能掌控的东西，凡人怎么可能自己造出火来。
但燧没有停。
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寒冷。
他的眼里，只有木头上的那个小坑。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燧试验了上百种不同的木头。他发现，有些木头太硬，搓不动；有些木头太湿，冒不出烟。
最后，他找到了一种质地松软、晒得极干的杨木作为底座，又找来一根坚硬的枣木枝作为钻头。
他的双手已经完全烂了，深可见骨。每一次搓动，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快了我能感觉到，木头变热了”
燧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
他把枣木枝顶在杨木的凹槽里，双手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疯狂地转动。
吱吱吱！
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
在第四个月的一个深夜里。
一丝极其微弱的青烟，从那个被钻得发黑的凹槽里飘了出来。
燧的眼睛猛地亮了。
“烟！有烟了！”
他顾不上双手的剧痛，加快了转动的速度。
青烟越来越浓烈。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木头焦糊的味道。
燧丢掉枣木枝，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底木。
在凹槽的最深处，有一点比黄豆还要小的暗红色火星，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这点火星太微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灭。
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天上的神仙给的，而是凡人靠着双手，硬生生地从木头里磨出来的！
燧屏住呼吸。
他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小撮干草和碎树叶，轻轻地放在那点火星上。
然后。
他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对着那点火星，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吹气。
呼——
呼——
随着氧气的注入。
火星的颜色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
干草开始冒出白烟。
下一秒。
“呼啦”一声。
一簇微弱但却极其明亮的橘红色火焰，在干草上猛地窜了起来！
火！
真正的凡火！
火光照亮了木棚，照亮了燧那张布满风霜、老泪纵横的脸。
燧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他没有欢呼，也没有大叫。
他只是把双手贴在火堆旁，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雪地上。
“成了我们人族，有自己的火了”
燧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加着细小的树枝，让火苗越烧越旺。
当木棚里的火光越来越亮，终于透出门缝，照亮了外面漆黑的雪夜时。
整个部落都被惊醒了。
族人们哆哆嗦嗦地走出木屋，看着族长木棚里透出的亮光，全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是火！族长弄出火来了！”
无数人族疯狂地朝着燧的木棚跑去。
当他们挤进木棚，看到那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