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张开嘴，狠狠地咬在共工的肩膀上，撕下一大块带血的肉。
他们在血泥里翻滚，用手抓，用牙咬，用头撞。
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对方的命去的。
这是最残酷的肉搏。没有了神通的光环，他们现在和凡间为了抢食物而打架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整整打了三个时辰。
两个人都没有力气了。
帝俊被共工压在身下。共工的双手死死地掐住帝俊的脖子。
帝俊的双手抓着共工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共工的肉里，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掰开共工的手了。
帝俊的脸憋得紫青。
他看着共工那张狰狞的脸，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有他和太一在太阳星上化形的画面。
有他们建立妖族天庭，万妖朝拜的画面。也有他意气风发，发誓要统御洪荒的画面。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我不甘心”
帝俊的嘴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共工大吼一声，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一捏。
咔嚓。
帝俊的脖子被硬生生掐断。
一代妖帝，统治了洪荒数万年的霸主，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掐死了。
帝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天空，死不瞑目。
共工松开了手。
他翻过身，仰面躺在帝俊的尸体旁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赢了吗？
共工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地间安静了。
没有喊杀声，没有法术的轰鸣声了。
九天之上。
云层深处。
厉无殇站在十二品灭世黑莲上，安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阻止太一的自爆，也没有去救任何人。
计都和魔罗站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惨烈到极致的同归于尽，就算是魔修看了也觉得胆寒。
“魔祖，他们打完了。”计都小声地说道。
厉无殇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灵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就是因果。”
厉无殇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们享受了数万年的天地气运，把洪荒当成自家的后花园。妖族骄横，巫族跋扈。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厉无殇把茶水倒在云层上。
“盛极必衰，满则溢。太阳到了正午就该落山，水满出了杯子就该流一地。这是最简单的物理规律。”
“今天这场屠杀，就是天地在向他们讨要过去几万年欠下的债。”
厉无殇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们不死，这洪荒的煞气就散不掉，新的生机就长不出来。”
计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下方唯一活着的共工。
“魔祖，那共工怎么办？巫族就剩他一个祖巫了，他还受了重伤。以后巫族怕是要彻底没落了。”
厉无殇看了一眼躺在泥地里的共工。
“他的债，还没还完。”
厉无殇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周山下。
共工躺了很久很久。
他的体力恢复了一点点。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帝俊的尸体。然后，他开始在战场上寻找。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看到了祝融自爆留下的大坑。
他看到了帝江被气化的地方。
他看到了句芒残缺不全的手臂。
一圈走下来。
共工的心，彻底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盘古殿空了。
十二个兄弟姐妹，从开天辟地就在一起，一起喝酒，一起打猎。
现在，全都没了。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孤独和绝望，瞬间吞噬了共工的理智。
他是水之祖巫，他的脾气本来就很暴躁，只是平时有帝江压着，有后土劝着。
现在，没有人能管他了。
“啊！！！”
共工跪在血泥里，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吼。
这吼声里，充满了怨恨，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