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的意思是你不管?”
“本座为什么要管?”
厉无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人族要生存,确实需要有人去教导他们开化智慧。你太清要去当这个老师,本座双手赞成。”
老子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太了解这个魔祖了。对方绝对不可能这么好心白送他一个成圣的机缘。
果然。
厉无殇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太清。本座不阻你立教。但本座要告诉你一个天地间最基础的因果规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厉无殇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你立下人教,分走人族三成的气运。这三成气运,就是你欠下人族的因果。”
“从你成圣的那一天起。人族有难,你必须出手相救。人族遇灾,你必须降下庇护。你拿了他们多少好处,就要替他们挡下多少灾祸。”
厉无殇手指一点,那个圆圈瞬间崩碎。
“如果你只拿气运,却在人族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袖手旁观,装什么太上忘情。那么,这三成的气运,就会立刻变成致命的业力毒药。”
“这毒药也许毒不死你这个圣人,但绝对能让你的道基崩溃,让你的教统彻底灭绝!”
厉无殇的话,就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直接吹进了老子的元神深处。
老子脸色大变。
他终于明白厉无殇的算计了!
这简直是阳谋!最狠毒的阳谋!
厉无殇给人族注入了自强不息的本能,让人族的气运变得无比刚烈。谁要是敢立教,就等于是和人族彻底绑定了生死。
按照玄门原本的计划,老子立教之后,就可以回昆仑山继续睡大觉,不管人族死活,白收气运。
但现在不行了!
巫妖量劫马上就要爆发。人族夹在巫族和妖族中间,随时可能面临被屠杀的危险。
如果老子立了人教,那妖族去杀人族的时候,老子救不救?
救?那就等于是提前卷入了巫妖量劫,为了人族去和妖族天庭死磕。这完全违背了他清静无为的道心。
不救?那人族因果反噬,业力缠身。他这个靠人族成圣的圣人,立刻就会跌落神坛。
“你你好狠的算计”
老子指着厉无殇,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等于是强行逼着他这个未来圣人,去给人族当免费的保镖!
厉无殇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子。
“这就叫因果循环。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道友如果觉得这个代价太大,大可以回昆仑山继续打坐。看看换个别的什么办法成圣。本座绝不强求。”
老子沉默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
这一坐,就是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间里,老子脑海中推演了无数种可能。他想过强行抹除人族的本性,想过换一个种族立教,甚至想过放弃立教。
但是,鸿蒙紫气的指引非常明确。只有人教,才是他成圣的唯一出路。
不立教,就永远只是准圣。在即将到来的大世中,准圣连当棋手的资格都没有。
五百年后。
老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贫道认栽。”
老子站起身,拿起石桌上的拂尘。
他对着厉无殇深深地打了一个稽首。
“罗喉道友的自然之理,贫道领教了。因果相报,贫道心服口服。”
厉无殇点了点头。
“去吧。人族需要教化,你传下金丹大道,也是一桩功德。只要你不忘今日之言,本座祝道友早证混元。”
老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大殿,骑上青牛,离开了须弥山。
来的时候,老子满心想要兴师问罪。走的时候,老子背上却多了一座重如泰山的因果大山。
青牛四蹄生风,载着老子一路向东。
这一次,老子没有慢悠悠地走。他花了五十年的时间,直接来到了东海之滨。
这里,是人族最密集的地方。
老子站在云端,看着下方那些正在为了生存而挥洒汗水的人族。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老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拂尘向下一挥。
一股浩荡的太清真气,在天地间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