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事情少,所以总是自己打理。如今有了阳阳,又要顾着侯府的家务事,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了。还有南边那片茶山,这几天也该送年例了,你们也帮着搭把手清点清点,别和公中的东西混在一处。”
刘山连忙双手接过来,神色恭敬:“夫人放心,小的们心里有数。而且这几年每次送节礼进府,您的私产都是和送侯府的孝敬分开的。”
“嗯,此事也是侯爷处事敞亮,府里的管家也守规矩。辛苦你们了。”
“夫人这话就折煞我们几个了。您的陪嫁产业,小的们都单独记了账,如果没记错的话,南边茶山今年新摘的头春茶,四月的时候就已经送过一回,一共五十斤。
还有您那间开在东市的胭脂铺,今年新制的玫瑰香膏,送了一百盒进来,翠珠姑娘已经收好了。还有您让人在南边儿开的分铺,也都打理妥当,先前来信,说是会和茶山那边的管事一同进京。”
江莞莞点点头:“很好!你把账目都打理得很清楚。等人来了,你们先看着安顿好,都是为我做事的,千里迢迢进京,不能委屈了他们。”
“是,小的明白。小的已经命人将您陪嫁的两处二进宅子都收拾出来了,届时便将他们安顿在那里,不会住主屋。”
江莞莞笑道:“你想的很周全。”
住自家的房子,而不是让他们去住客栈,这一点,就很好。
“只有两处宅子,够住吗?”
“回夫人,有三位管事都是在京市有自己的宅院的,他们的家眷都在这边。”
“如此甚好。能安排妥当即可。”
几人开始对着册子一笔一笔核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窗纸糊得一片莹白,暖阁里的炭火噼啪响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翠珠见他们说得投入,悄悄出去让小厨房端了几碟点心进来,刚把装着枣泥糕的盘子放下,就听见外间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夫人,前院的门房来报,说镇国将军府、英国公府、还有礼部尚书府的年礼,都送到门口了。”
江莞莞刚端起的茶碗又放了下来,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该来的都来了。孙嬷嬷,你和李管事去门口接,每一样东西都亲自点清,送入公中库房,记好礼单,人家送多少,咱们年后回礼的轻重全看这个,也从公中走,半分不能错。”
“奴婢这就去!”孙嬷嬷连忙应着,转身就往外走,
棉帘被她掀得带进来一阵冷风,卷着点雪沫子飘到江莞莞的手背上。
又过了一刻钟,账册基本上核对完,等刘山父子也出去了,暖阁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摆膳摆上来,江莞莞也没让人服侍,而是让她们也都赶紧去用饭,一会儿还有得忙呢。
半个时辰后,胡嬷嬷给江莞莞手里塞了个暖炉,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心疼道:
“夫人,这京里几十家王公贵族的年礼,哪一家不是要掂量半个月?哪家去年给咱们送了什么,哪家府里有老人要添寿礼,哪家刚生了小公子要额外给个红包,这些事全堆在您心里,这几天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江莞莞轻轻揉了揉眉心,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个厚厚的红木匣子,打开来里面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礼单。
她随手翻出最上面的一张,递给胡嬷嬷:“嬷嬷你看,这是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她特意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支金簪给我,这份情咱们不能忘。
今年给她的年礼,除了常规的绸缎、人参,我特意加了一座用和田玉雕的观音像,她信佛,这个她肯定喜欢。
英国公府的世子和侯爷是同袍,他家小公子今年刚满三岁,我准备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再加上两匹最鲜亮的湖蓝绸缎,给他做年下的新衣裳。”
翠珠在旁边研着墨,一边研一边开口:“夫人,那咱们定北侯府要送出去的年礼,您都分好类了吗?前儿库房的张妈妈来问,说怕到时候拿错了。”
“我都分好了。”
江莞莞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素笺上慢慢写着:“京中一品的公侯府,年礼是云锦两匹,人参一支,腊肉二十斤,陈酒两坛;
二品的官员府,是杭绸两匹,年份浅一些的人参一支,腊肉十斤,酒一坛;剩下的三品以下的,各按品级往下减。
对了,还有秦昭那些部下的家眷,这事我特意单独列了个单子,都是跟着侯爷吃饭的,指望着人家忠心,关键时刻能护主,就不能太小气了。”
说到这里,江莞莞的笔尖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郑重。
定北侯秦昭常年不是在军营就是在都督府的公廨里,手下有十几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参将、游击、千户,还有数十个中低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