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把那块玉佩贴身戴着,每次指尖碰到玉佩温润的边角,心里就格外踏实。
宋依依不知道的是,那块玉佩确实是老夫人让送来的,但整个过程却是有些戏剧性。
玉佩是底下的管事送来的,秦家下面有家镖局,而且还有商队。
这是他们从关外弄回来的。
几大箱子的玉石,才花了两车粮食和五斤茶叶。
太便宜了。
江莞莞当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只是差人将这些玉石打磨,然后看着做成玉佩、摆件、首饰等等。
其中光是玉佩,就是得了两匣子,差不多有六十多块。
这一块,是属于那等品相一般的。
用汪氏的话说,这样品相的玉佩,侯府的正经主子们都是不会戴的,拿来送人或者是赏人,倒是差不多。
秦老夫人这几日正因为上次只赏了宋依诊一对耳饰而觉得心里过不去,现在这玉佩一送过来,老夫人立马就动了心思。
她身边的嬷嬷也看出来了,便主动提出来,宋依依毕竟只是安南侯世子的一个小妾,身份低微,若是得了太好的东西,怕也留不住。
如此,秦老夫人便从中选了这么一块不起眼,且品相一般,只说是在寺里求来的保平安玉佩送过去了。
而嬷嬷提出来的说辞,其实也正好全了两边的脸面。
对老夫人而言,这玉佩的品相确实差了些,但有庙里求来的保平安一说法,便能给这玉佩覆上一层金光。
而对于宋依依而言。
老夫人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定北侯府老夫人特意让人送来的,这就够了。
挺好。
两人各取所需。
宋依依自以为得了定北侯府老夫人的庇佑,心里头踏实了,晚上能睡好了。
而老夫人则是觉得自己又补上了一份赏,心里也舒服了,不会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挺好。
宋依依将玉佩收好,站在云锦院的桂树下,看着又一次开得繁盛的花枝,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这深宅里的风从来都冷,可她凭着自己的步步谋划,终于给自己挣来了一块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知道以后的路还长,内宅里的算计永远不会停,可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磋磨的宋依依了。
她有了靠山,有了体面,有了在这侯府里好好活下去的底气。
宋依依不知道的是,在张珩眼里,宋依依真正的价值,从来就不是这些。
有秦老夫人给的体面又如何?
只要是张珩想,便是太后庇佑宋依依,他一样有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弄死。
可这些,宋依依不会知道,也不会懂。
她看到的,只是台面上的这些东西。
她终于能明白高门大户里讲的规矩礼仪是什么了,但又真的没看明白,对于上位者而言,所有的规矩礼仪,不过都是他们手中的工具罢了。
只要你自身不够硬,规矩礼仪就是束缚你惩治你的刀。
而在这个安南侯府里,很明显,谢枝意是执刀之人,而张珩则是打磨这把刀,决定这把刀是长是短,是锋是钝的存在。
风穿过金花色缀满的桂花枝,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
宋依依弯腰捡起一朵小花,轻轻放在掌心。
往后的日子,她不求盛宠不衰,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安安稳稳,平平静静,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这就够了。
她自以为不贪心,却不明白,在安南侯府这样的门户里,求安稳平静,本就是一种最大的奢侈。
福熙堂内,奶娘将阳阳抱了进来,东暖阁的光线正好,就让他在榻上躺着,翠珠拿着一只拨浪鼓在逗他。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小娃娃那清脆又带着萌萌的笑声。
好听,让人舒心。
胡嬷嬷进来禀报:“香茗近来频繁接触长房和二房的人,瞧这意思,倒是有种想要挑拨离间的打算。”
江莞莞拧眉,刘氏先前生产,才刚刚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眼下又有香茗做乱?
香茗是江柔安插进来的人,虽说后来向自己投诚了,但她可不敢全信。
所以,一直让人在暗处盯着呢。
“夫人,香茗背后的主子,显然不是江柔,您看?”
“香茗背后的主子,这是拐了好几个弯儿啊。找个机会,寻个错处,将香茗送官,记住,莫要自行处置,更不可先动刑。”
“是,夫人。”
胡嬷嬷退下去办事,一旁的翠珠则是不解。
“夫人,为何还要报官?香茗那样不知道跟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