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姑娘,我瞧你算账又快又准,想必是个行家。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人?可曾婚配?”
钱金绣脸颊一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低下头轻声道:“小女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弟弟,在书院读书。小女……尚未婚配。”
胡嬷嬷心中暗喜,又和她聊了几句,得知林晚自幼便跟着父亲学算账,父亲去世后,为了供弟弟读书,便来到“福瑞祥”做了账房。
她不仅算账精准,还懂得打理店铺,帮着掌柜出了不少主意,让绸缎庄的生意好了不少。
回到侯府,胡嬷嬷立刻把这事禀报给了江莞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夫人,我今日在绸缎庄遇到一个女子,名叫钱金绣,算账的本事一流,人也踏实能干,正好符合半斤少爷的要求。只是她出身普通,还是个商户的账房,不知半斤会不会介意?”
江莞莞笑道,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既然半斤说了不看出身,只要会理账、能管家,那这钱姑娘正合适。不如先让他们见一面,看看彼此的心意。”
胡嬷嬷也是笑吟吟地点头称是。
“不过,在二人见面之前,还需先将此人的底细打听清楚了,莫要有些什么不好的牵扯才好。”
江莞莞做事,向来干脆。
先确定这个钱金绣本人是没毛病的,才好让半斤跟她见面。
否则,若是这个钱金绣有问题,而半斤又正好看上了,那才叫麻烦。
有春月在,打听钱金绣的生平,可就太简单了。
次日一早,春月便将钱金乡祖上三代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夫人,属下确认过了,钱金绣没有撒谎,父母早逝,如今只有一个弟弟在读书。也算是耕读之家,只是因为家里没有壮劳力了,所以家中二十余亩薄田,皆是佃了出去。
这姐姐是接替了以前她父亲的差事,也是赶巧了,这绸缎庄的东家是位夫人的嫁妆,所以她在那里做事,倒也安生。其弟弟如今在私塾读书,每日晚上都会归家。
那处小宅子是他们姐弟二人租的,一个月的租金五百钱,除了他们姐弟二人之外,还有一对母女与他们同租,但那对母女只住在东厢房,一个月三百钱。”
春月这本事,真不是虚的。
这么细的事情都能查到。
“好,辛苦你了。”
“能为夫人做事,是属下的荣幸。再说了,这是给秦总旗相看呢,可得上心些。”
话落,屋内几人便低笑。
江莞莞立刻让人去“福瑞祥”传话,说定北侯府的夫人想见钱金绣一面。
钱金绣接到消息,心中又惊又疑,却还是跟着来人去了侯府。
她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淡蓝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在鬓边插了一朵粉色的绢花。
待她见到那日的夫人竟然站在主位身侧时,才意识到,那日的夫人,应该只是这府上的一位管事。
钱金绣见到江莞莞,她规规矩矩行了礼,声音有些紧张:“民女给夫人请安。”
江莞莞让她坐下,温和地说:“钱姑娘,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桩事想要与你商议。我夫君有个族侄,名叫秦多金,在锦衣卫当总旗。他性子沉稳,为人正直,想找个会理账、能管家的妻子。我瞧你是个能干的,便想撮合你们俩。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落,钱金绣有点儿懵。
她以为是侯府的夫人想要找她谈绸缎庄的生意,怎么会是议亲?
一旁的胡嬷嬷笑道:“钱姑娘的名字里有金,我们半斤少爷的大名里也有一个金字,当真是缘份!”
钱金绣闻言,又惊又羞,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一个商户账房,竟然能和侯府的亲戚结亲,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她也知道,秦公子是上直卫总旗,自己出身低微,怕是配不上。
她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夫人,小女出身微贱,怕是配不上秦公子。”
江莞莞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出身算不得什么。半斤说了,他不在乎这些,只看重人品和本事。你若是愿意,我便安排你们见一面,合得来就处处看,合不来也没关系,就当认识个朋友。”
钱金绣看着江莞莞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夫人厚爱,小女愿意。”
江莞莞笑着一抬手,便有人出去请人了。
既然将人请过来了,干脆就让秦兰斤在这里与姑娘见上一面。
若是合适,便再说。
若是觉得不妥,反正也只是在她这福熙堂,婚事不成,也不会影响到二人的名声。
秦半斤早早便等在外头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少了几分上直卫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