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


    这个她算计来的男人,这个今日落第的废物,这个因为考场失意砸东西骂人的疯子——前几日,他吩咐厨房给她炖燕窝。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午膳摆在东次间。

    丁绍峰没出来,刘氏也没来,只有江柔一个人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丁绍峰平日爱吃的。

    那盅燕窝放在她手边,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燕窝炖得很好,软糯适口,甜度也刚好。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吃完了一整盅。

    然后她放下勺子,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丁绍峰还在睡着。

    她推门进去,看见他侧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着,嘴唇干裂起皮,像是烧了很久的火。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

    她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他。

    他睡着的时候,不像醒来时那么狼狈,也不像骂人时那么可憎。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落了第的读书人,一个她亲手挑中的夫君。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研墨,铺纸,提笔。

    她写了一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封上口,叫来春杏。

    “送去江府,给我兄长。”

    春杏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江柔站在窗前,看着春杏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铺满了金红色的光。她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还是那个方向,还是那个热闹的江府。

    她忽然想起出嫁那日。

    她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终于如愿的轻快。

    她以为嫁到丁家,就是好日子的开始。

    可现在呢?

    江柔靠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诗,不知道从哪里读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忽然想起来了。

    “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轻轻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她有什么资格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