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没动,手上那几个包滑下来,砸在地毯上。
屋里没人说话。
陆景山张着嘴,整个愣在了原地。
邓香兰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
陆云心原本还气在头上,正准备找袁嘉宁理论,现在看到这一巴掌,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那个修水管的,一直蹲在地上拧水阀,一句多话都不说。
现在这突然一巴掌,直接把袁嘉宁的脸打歪了。
人狠话不多啊!
陆乘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好像刚刚无事发生。
刚才那一下,他是收着力的。
真按平常的力道来,这姑娘的脑袋现在得挂在走廊尽头。
刚刚那一下,他感觉自己已经是很轻很轻的,就把对方的脸拍了一下,结果还是重了。
一巴掌下去,把这女人拍成猪头了。
“你打我?”袁嘉宁气得直跺脚,“你敢打我?”
“抱歉。”陆乘风把手收回来,插进工装口袋,轻描淡写道,“刚刚手滑了。”
“手滑?”
“对,刚摸过水阀,手有点滑。”
袁嘉宁的手指抖着摸上自己的脸,摸到那片肿,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个修水管的敢打我?”她尖叫了起来:“你完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今天完了!”
旁边那个服务员反应过来,一步冲上来,抓住陆乘风的衣领。
“你干什么?!你居然敢打客人?”
陆乘风没动,只是用着淡然的眼神看着他。
那服务员手上猛地使着劲,却发现自己拉不动人。
再一抬头,当他对视上陆乘风的眼神时,整个人身体一软,心里发起毛来。
陆乘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淡淡说道:“松手。”
“我”
服务员有些不知所措。
“工装是公司的,扯坏了要赔。”
“如果这件衣服被扯坏了,我会让你的手也跟着一起断!”
陆乘风的话语仍旧平淡,但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杀意,却尤为明显。
服务员被吓了一跳,莫名地就把手放下来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放。
邓香兰这时候忽然往前挤了两步,把陆乘风往身后拉。
“姑娘,你要闹就冲我们来。”她挡在前面,“师傅是替我们出气才动手的,跟他没关系。”
“妈!”
陆云心也过来了。
“他一个月才挣多少钱?”邓香兰扭头看了眼那身深蓝工装,“真闹到公司去,人家要开除他的。”
陆乘风站在了母亲的身后,看着自己的母亲。
明明邓香兰的个子比他矮了一大截,现在却挡在了他的前面。
刹那间,他想到了很多。
以前他在小学的时候,因为个子不高,而且长得瘦弱,所以被同学欺负。
那时候,母亲也像现在这样挡在他的面前,替他呵斥那些欺负他的同学,把那些人一个个都教训了一遍。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心中感慨万分。
他好想告诉母亲,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不用再受她庇护。
现在他要是把口罩一摘,这屋里所有人都得换个姿势跪着!
可他不能摘!
陆乘风摸了摸口袋中的一部手机。
这是赵空给的手机,里头只存了一个号码。
只要他拨打这个号码,十分钟内,安全局的人,军部的人,所有人都要找上来。
但他不想摁,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自己来见父母的这十几分钟,是国家从一堆规矩里给他挤出来的时间。
他不想拿这十几分钟,去处理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的脾气。
也不想把国家的力量浪费在这里,更不想再给赵空添麻烦。
然而,陆乘风不想招惹麻烦,别人却不一定那么想。
袁嘉宁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一手捂着脸,喊道:“爸!我在4301!有人打我!”
“一个修水管的维修工,居然敢打我!还打我的脸!”
“你现在给我上来!你要是不上来我就跳楼!”
她把电话摔在柜子上,转头瞪着屋里三个人,眼神最后落在陆乘风身上。
“你有本事别跑!”
“我不跑。”陆乘风说,“水阀还没检查完。”
“啊!你死定啦!”
袁嘉宁气得又叫了一声。
陆云心拉了拉陆乘风的袖子,小声说:“师傅,你先走吧,从员工通道走,别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