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气。体力早已超越界限。高耶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就这样仰向坐倒下去。
一边喘着气,仰望天空。郁苍的森林树梢间,看得见黑色的天空。
(已经走不动了)脑袋一片空白,意识也变得朦胧。伤势看来清况相当。四肢彷佛不属於自己似地沈重无比,现在也好像就要无力地趴倒到地面去似地。
紧靠着的树干因霜冻而变得湿滑。是个寒冷的夜。雪在不久前停止了。取而代之地,冷彻的山气刺进肺中。汗水冷掉的话,体温会被夺走得更厉害吧。而且夜晚的山林会变得极端寒冷。指尖已经冷透了,以这样一件高领学生服实在是无法御寒。从现在的体力来看,能否到达山麓还是个未知数。
是界限了。高耶死心地闭上眼。
这是无谋之举。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得最清楚。就算是健康的人,也不能小看了夜晚的山林。以这种身体在山中逃亡,随随便便就可能送命。高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当然若是平常的他,应该不会下这种判断的吧。没有余裕思考之後的事。
(在这山中遇难,死在山野中吗)朦朦胧胧地这麽想。疲倦的脸颊上不知不觉浮现微笑。震动喉咙笑出声来。这是什麽状况?太过愚蠢、太过不像话,令人发笑。
看着夜空,毫无来由地有种怀念的心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像这样嘲笑自己的不像话。那是什麽时候的事?
(国二的夜晚)无法回到发酒疯的父亲待着的家,独自在夜晚的街道旁徨。
那就像现在一样,是个寒冷的夜晚。只有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咖啡温暖自己冷透了的手。不能回家,闹区中也没有自己可待的地方,只好整晚处在寒风中,蜷缩在沈没於黑暗里的建材放置场一角。
嘴里含的香烟苦涩极了。
夜晚是那样寒冷。饥饿。身心都冷到骨里了。凄惨到了极点。
他从没想到离家出走会是这样凄惨的事。这样下去,就算到了早上变成一具屍体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麽一想,就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