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灿再次双膝跪地,向朱敛行了最隆重的叩拜大礼。
“好了,起来吧,不必急着拍本公子的马屁。”
朱敛笑着摆了摆手,亲自伸手将熊文灿扶了起来。
“本公子这次回去之后,会协调各方,尽快给你想办法解决银子和船只的问题。”
朱敛拍了拍熊文灿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但你这边,也不能干等着朝廷的船只和银子下拨。”
朱敛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的光芒。
“本公子要你从现在开始,暗中在福建、两广一带,物色并招募那些有经验的水手与舵工。”
朱敛压低了声音,向熊文灿面授机宜。
“哪怕是那些曾经做过私商、甚至是海盗的人,只要他们底子干净,愿意改过自新为大明效力,便一律招纳进来,由官府出面安置他们的家人,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
朱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霸气。
“先将人手找齐,让他们在近海进行操练,试着搞一搞小规模的航行,积累远洋的经验。”
朱敛继续叮嘱道,语气不容置疑。
“这件事越早做越好,先把钱赚到手里,才是真正的王道。”
朱敛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现代人特有的实用主义与雷厉风行。
“臣领命,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公子所托。”
熊文灿神色一肃,重重地抱拳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与恭敬。
朱敛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在喧闹的码头上漫步,感受着这个海权时代起点的蓬勃生机。
王承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卫着,一双警惕的眼睛不时扫过四周那些形形色色的外商。
“熊掌柜,本公子还要再教你一手。”
朱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熊文灿。
熊文灿连忙上前一步,凝神静听,生怕漏掉了皇帝的任何一句真传。
“这出海做生意的,在你的脑子里,难道非得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吗?”
朱敛挑了挑眉,淡淡地问了一句。
熊文灿微微一愕,有些迟疑地回答:“公子,商人逐利,若不让商人去,那该让谁去?”
“官兵,同样可以做生意。”
朱敛淡淡地吐出五个字,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五个字,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熊文灿和王承恩皆是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官兵……做生意?”
王承恩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愕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自古以来,兵者乃国之重器,大明虽有军屯,但让手握兵刃的官兵直接参与海外贸易,这在儒家礼法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公子,这……官兵如何能做生意,他们懂得什么买卖之道?”
熊文灿有些转不过弯来,满脸疑惑地看着朱敛。
“你且想想,如今这海面上,荷兰人、西班牙人,甚至是那些刚刚冒头的英格兰人,他们是如何在南洋立足的?”
朱敛冷笑了一声,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寒芒。
“他们不就是仗着船坚炮利,一边做着买卖,一边四处攻城略地,强占殖民地吗?”
朱敛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透露出对西方殖民掠夺本质的深刻认识。
“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海面上,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商船便是一块会移动的肥肉,随时都会被海盗和敌国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朱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气中回荡。
“所以,咱们的远洋商队,必须有大明水师的战船护航,甚至可以直接由水师官兵来掌控,做到兵商合一。”
朱敛神色傲然,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
“不仅如此,本公子还要你利用大明的武力威势,去跟南洋和西洋的那些小国家谈条件。”
朱敛用折扇在手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些番邦小国,如今在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横征暴敛之下,日子过得想必是战战兢兢、苦不堪言吧?”
朱敛看着熊文灿,意味深长地问道。
“公子明鉴,确实如此。”
熊文灿连忙点头,神色有些激动地回答。
“吕宋、爪哇以及暹罗等地的许多小国,常年受到红毛番的盘剥与欺压,稍有不从便会招致灭国之祸,他们对那些西洋强盗早就恨之入骨了。”
熊文灿叹息道,显然对南洋的局势了如指掌。
“这便是咱们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