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臣执掌吏部多年,阅人无数,但从未见过如此办事的官员。”
“这些复社学子,虽是读书人出身,却无半点往日读书人的酸腐与清高。”
“他们到了任上,不仅没有高高在上,反而事事亲力亲为。”
“有些去往偏远县份任职的学子,甚至脱去官服,卷起裤腿,亲自下田教百姓科学种田。”
郑三俊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了几分激动。
朱敛听到“科学种田”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看来,自己当年编写的那本农书,这些学子是真的看进去了,并且付诸了实践。
“他们不仅自己种田,还带着百姓一起干。”
郑三俊继续汇报,神采飞扬。
“他们丈量田亩时,不畏豪强,亲自拉着皮尺挨家挨户地量。”
“遇到顽固不化的乡绅,他们便用大明律法和陛下赐予的尚方宝剑,硬生生地把隐田给抠了出来。”
“他们将陛下提倡的实学,真正落到了实处,让百姓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今,整个南直隶,乃至江浙、闽粤赣一代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新。”
“以前那些只知道迎来送往、贪赃枉法的官吏,在这些年轻人的对比下,根本无处藏身。”
“百姓们见官老爷不摆架子,还真能帮着地里刨食,生产的积极性高得吓人。”
郑三俊一口气说完了这些,神态中满是对新政和这些学子的叹服。
殿内的一些保守派官员听到这些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碍于皇帝在场,谁也不敢出声反驳。
朱敛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知道,自己在江南播下的这颗新政火种,不仅存活了下来,而且已经开始燎原。
这些年轻的学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和热血,在江南的土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
朱敛轻轻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说出了一个好字。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喜悦与赞赏。
“承恩,把这两个箱子收好,朕要带回北京,亲自一份一份地看。”
朱敛偏过头,对身边的王承恩吩咐道。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躬身领命,随即指挥着几个贴身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大木箱抬到了龙椅后方。
朱敛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殿下方,落在了另一位老臣的身上。
那人身穿户部尚书的朝服,神色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
此人正是南京户部尚书钱春。
大明的南京也有一套完整的六部,而南京户部,则是掌管着整个大明最富庶的江南地区的税赋和人口。
“钱春。”
朱敛点名道。
钱春浑身一颤,连忙快步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郑三俊的身旁。
“臣南京户部尚书钱春,叩见陛下。”
钱春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起来说话。”
朱敛淡淡地说道。
钱春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钱春,朕问你,这两年来,江南诸省的人口和经济情况如何?”
“朕要听真话,不要听那些粉饰太平的虚词。”
朱敛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钱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呈过头顶。
“回陛下,臣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这是户部统计的最新数据,请陛下过目。”
王承恩快步走下台阶,将奏折接了过来,转呈给朱敛。
朱敛接过奏折,缓缓展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的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朱敛的脸色始终平静如水,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片刻之后,朱敛抬起头,看着钱春。
“这上面写着,江南诸省的户籍人口,比两年前增加了整整三成?”
朱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回陛下,确实如此。”
钱春连忙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陛下,这增加的三成人口,并非全是这两年新出生的婴儿。”
“其中绝大多数,是原本隐匿在那些大户豪绅之下的佃户和家奴。”
“自从陛下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