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紧紧跟在左侧,一双警惕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淮安府知府汪心渊正带着一众属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臣,淮安府知府汪心渊,率淮安大小官员,恭迎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汪心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朱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神色惶恐的中年官员。
“汪爱卿平身吧,出门在外,无需如此大礼。”
朱敛抬了抬手,语气显得十分平静。
汪心渊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陛下龙体劳顿,臣已在府衙备下温水与便宴,请陛下移步。”
汪心渊躬着身子,落后了朱敛两步,在前方小心翼翼地引路。
朱敛迈开大步,朝着淮安府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淮安府的街头早已被彻底戒严,只有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在维持秩序。
来到府衙后堂,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便扑鼻而来。
朱敛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摆放整齐的菜肴。
桌上摆着淮安府最着名的软兜长鱼、平桥豆腐、清蒸鲥鱼,色泽诱人。
王承恩动作熟练地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每一道菜上仔细地试了一遍。
“陛下,可以用膳了。”
王承恩双手呈上精致的白玉筷子,轻声细语地说道。
朱敛接过来,确实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便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让他忍不住微微点头。
汪心渊站在一旁,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汪爱卿,你也坐吧,陪朕一起吃点,不必如此拘礼。”
朱敛指了指一旁的空位,淡淡地说道。
“臣不敢,臣在一旁伺候陛下用膳即可。”
汪心渊吓了一跳,连忙躬身答道。
“朕让你坐,你便坐,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
朱敛眉头微微一皱,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谢陛下恩典。”
汪心渊不敢再推辞,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只敢坐了半个屁股。
朱敛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汪心渊那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汪爱卿,朕在京城便听说你治理淮安颇有成效,今日一见,倒是个本分人。”
朱敛放缓了语气,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臣汗颜,皆是陛下洪福庇佑,臣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汪心渊连忙拱手,谦逊地答道。
一顿饭在安静而有些压抑的气氛中度过。
朱敛吃得差不多了,王承恩适时地递上温热的湿毛巾。
朱敛擦了擦手,将毛巾扔在托盘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汪心渊的脸上。
“汪爱卿,如今已是崇祯五年八月,这一年眼看着过去了一大半。”
朱敛放下茶杯,进入了正题。
“朕先前交代给你的海船建造之事,如今到底进行得如何了?”
朱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汪心渊。
汪心渊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一肃,连忙站起身来。
“启奏陛下,托陛下的洪福,海船建造一切顺利,并无半点懈怠。”
汪心渊躬身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哦,如何个顺利法,给朕细细说来。”
朱敛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回陛下,徐光启徐大人从京城的科学院派来了不少年轻学子,如今都在船坞里帮忙。”
汪心渊有些激动地开始汇报。
“这些学子个个才华横溢,懂得算术与格物之理,对工匠们帮助极大。”
“他们不仅在各个船坞里进行专业指导,还配合建造了龙门吊等省力器械。”
“有了这些稀奇古怪却异常好用的器械,如今造船的速度快得惊人。”
“像是一般三十米长的小型福船和沙船,如今不到半个月,便能完成一艘的建造。”
汪心渊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朱敛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对徐光启和那些科学院的学子们大加赞赏。
“半个月造一艘三十米的福船,确实是个不小的奇迹。”
朱敛赞许地说道。
“不过,朕最关心的,还是那宝船的建造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