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狂热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臣等,领旨。”
“吾皇万岁。”
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在辽阳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将领们纷纷领命退去,开始安排各自的防务和撤军计划。
大帐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根粗壮的蜡烛,还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朱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回了帅椅上。
这两年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从江南的血雨腥风,到西北的滚旅烽烟,再到这白山黑水的辽东战场。
他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如今,距离最后的胜利,只剩下一晚的时间了。
只要明天攻破内城,擒杀皇太极,大明的国运就将彻底逆转。
朱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远在北京的周皇后和袁贵妃,还有那个整日为了银子愁眉苦脸的毕自严。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这个穿越者,当得可真是够累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帐外的风声似乎渐渐大了一些。
突然。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朱敛猛地睁开眼睛,右手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帅帐的皮帘被猛地掀开。
卢象升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他的额头上甚至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陛下。”
卢象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急迫。
朱敛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建斗,何事如此惊慌。”
“出事了。”
卢象升走到沙盘旁,用手指了指辽阳城东面大约五里的位置。
“刚刚东面的斥候传回紧急密报。”
“在城外东面五里的山谷附近,发现了大量的鞑子军队。”
朱敛的瞳孔骤然缩紧。
“大量鞑子。”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斥候回报,看那些鞑子的行军方向和旗号,似乎正是从辽阳城里面撤出去的。”
卢象升抬起头,看着朱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但这绝不可能啊。”
“东、南、西、北四个城门都有我们的人死死盯着,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撤出去这么多人。”
朱敛静静地凝视着沙盘上那条代表东面山谷的狭长缝隙。
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暗淡的眼眸里,此时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明亮光芒。
“果然如此,朕就说他皇太极绝不是那种甘愿坐以待毙、孤注一掷的莽夫。”
朱敛缓缓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右手在沙盘的木框上轻轻敲击着。
“代善和阿敏早已带着部分精锐以及他们的宗室成员前往朝鲜,他皇太极却偏偏选择留在辽阳内城死守,这本就违背了他一贯的用兵常理。”
“原来,他是在这里给朕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妙计,试图用自己做诱饵来吸引朕的全部注意力。”
朱敛伸出右手食指,在沙盘上那条代表东面山谷的通道上轻轻一划,眼神中透露出洞若观火的睿智。
“这条地道,恐怕是他们多年前修建辽阳城防时就暗中留下的退路,为的就是在绝境中给爱新觉罗家族留下一线生机。”
卢象升听到这里,脸色更加凝重,急忙抱拳请示,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迫。
“陛下,既然鞑子有暗道出城,臣请立刻调集城外各路骑兵,将东面山谷彻底封死,绝不能让皇太极的奸计得逞。”
朱敛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卢象升不必如此慌张,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多眨一下。
“建斗,你且宽心,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辽阳城下将后金满人彻底斩尽杀绝。”
卢象升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胜券在握的时候选择放虎归山。
“朕的目光,从来都不只是这小小的辽阳,而是更远的朝鲜半岛。”
朱敛转过身,缓步走到悬挂在大帐一侧的辽东及周边疆域大图前,用手指向了那片深入海洋的半岛。
“若是我们在辽阳将后金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那么朝鲜半岛将会面临一个没有天敌的真空状态。”
朱敛指着图上朝鲜的疆域,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深谋远虑和帝王权谋。
“没有了后金这个强敌在侧,朝鲜李氏王朝必然会生出骄横之心,甚至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