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朱敛的话,那壮汉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朱敛,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南朝的狗皇帝,要杀便杀,我大金勇士绝不向懦弱的蛮子求饶。”
那壮汉用极其生硬的汉语大声吼叫着,甚至还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两旁的明军侍卫勃然大怒,当即一脚重重地踹在壮汉的膝盖弯处,将其重新踢跪在地上。
“陛下,此人冥顽不灵,留之无用,臣请立刻将其斩首示众。”
卢象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刀。
朱敛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卢象升的动作。
“不必动怒,他既然求死,朕偏不杀他,让他看着朕是如何一步步将女真各部彻底收服的。”
朱敛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大明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朱敛将目光移向了他旁边的那个战俘。
那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看其装束和发式,应该是一个被强征入伍的包衣。
此时的他正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额头紧紧贴在泥土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陛下饶命,奴才想活,奴才本是辽东的汉民,是被建奴掳去当奴隶的。”
那汉子一边拼命地磕头,一边用哭腔大声哀求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奴才家里还有三十岁的老婆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求万岁爷开恩,给奴才一条生路。”
他的额头很快便在地上砸出了一片血迹,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求饶的话语。
朱敛叹了一口气,心中闪过一丝悲凉,这便是乱世之中普通百姓的悲哀。
他又看向右边一个年轻的战俘。
那年轻战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正缩着脖子,眼中满是惊恐地看着朱敛。
“你呢,你想死还是想活。”
朱敛走到那年轻战俘面前,温声问道。
“想活,我想回家见我阿妈。”
年轻战俘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朱敛直起身子,环视着周围那些慢慢围拢过来、隔着栅栏偷偷注视着这里的数千名后金战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运转至喉咙,让自己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遍整个战俘营。
“朕今日,一个都不杀。”
朱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战俘营上空回荡,瞬间压制了所有的嘈杂。
原本喧闹的战俘营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位大明皇帝。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其实并不想打仗。”
朱敛大步走到木栅栏前,声音中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在努尔哈赤那个叛贼起兵造反之前,这片辽东大地,一直都是我大明的江山。”
“那时候,你们的父辈,你们的祖辈,都是我大明的赤子臣民。”
“是努尔哈赤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强行将你们拖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战乱之中。”
朱敛的话语让不少年纪较大的战俘陷入了回忆,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在萨尔浒之战以前,辽东虽然也有摩擦,但远没有如今这般惨烈,百姓尚能苟活。
“如今,朕率领大军收复失地,是要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往日的安宁。”
朱敛指着脚下的土地,声音高亢而坚定。
“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重新归顺我大明朝廷,朕便视你们为大明的子民。”
“朕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不仅不会杀你们,更不会奴役你们。”
“待到平定辽东之后,朝廷会给你们登记户籍,分发土地,甚至拨付银两帮你们建造房屋。”
朱敛抛出的这番话,在战俘营中激起了千层浪。
在这个时代,战败者往往意味着死亡或者成为最卑贱的奴隶,何曾听说过还能分到土地和房屋的。
“大明皇帝,你要杀便杀,何故消遣我们?”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后金军官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怀疑。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们杀了那么多明军,你会如此好心对待我们。”
他的质疑立刻得到了许多战俘的响应,原本有些骚动的战俘营再次变得警惕和冷漠起来。
朱敛看着那个断臂军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朕乃堂堂大明皇帝,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