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微光穿透黑夜,照亮废墟中的十里河城时。
一阵沉闷而雄浑的号角声,突然在城内冲天而起。
“呜——呜——”
号角声中,原本安静的营房瞬间沸腾了起来。
无数穿着黑色玄甲的大明御林新军士兵,以极快的速度从营房中涌出。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昨日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饱食之后的红润与高昂的士气。
一杆杆猩红的大明军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汇聚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朱敛换上了那身耀眼的金黄锁子甲,骑着那匹神骏的白马,缓缓来到了大军阵前。
他的身后,是卢象升、孙传庭、黑云龙、赵率教等一众大将。
数万大明精锐在空地上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朱敛环视着自己的军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斜斜地指向前方。
“大军开拔,直扑辽阳。”
朱敛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杀。杀。杀。”
所有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大军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缓缓挪动脚步,朝着辽阳的方向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
距离十里河几十里之外的辽阳城内。
气氛却是压抑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辽阳府衙大堂内,此时已经挤满了后金的文武官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皇太极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宝座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原本宽厚的肩膀此时微微有些佝偻。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跪在大堂中央的一个身影。
阿济格浑身是血,甚至连身上的甲胄都残缺不全,整个人狼狈得如同一个乞丐。
他把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大汗……臣弟该死,臣弟无能啊。”
阿济格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在安静的大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八旗将领们个个面色铁青,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代善坐在一旁,那张苍老的面孔上,肌肉正剧烈地抽搐着。
“阿济格,你给本贝勒说清楚,济尔哈朗呢。”
代善猛地站起身,指着阿济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十里河有一万多精兵,还有济尔哈朗和你亲自镇守,怎么可能连一个晚上都撑不过去。”
阿济格听到代善的质问,哭得更加厉害,额头在地上砸得砰砰直响。
“大贝勒,那明国皇帝不是人,他是魔鬼啊。”
“他们用白天的佯攻把将士们累得半死,到了后半夜,两路奇兵从悬崖峭壁上摸了上来。”
“值守的兄弟们在睡梦中就被砍了脑袋,西门片刻间就丢了。”
“济尔哈朗为了掩护奴才突围,带着镶蓝旗的兄弟们去挡明军的枪阵,他……他被明国皇帝下令乱枪刺死了啊。”
阿济格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辽阳大堂内轰然炸响。
“什么。”
代善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上。
周围的将领们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济尔哈朗战死。
镶蓝旗精锐全军覆没。
十里河防线一天之内彻底崩溃。
这一连串的噩耗,无异于将他们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给击得粉碎。
皇太极坐在宝座上,听着阿济格的哭诉,双手死死地扣住宝座的扶手,指甲甚至深深地陷入了木头之中。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甜腥,险些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济尔哈朗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爱新觉罗家难得的帅才。
如今,竟然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座小小的十里河城内。
“够了。”
皇太极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阿济格低沉的抽泣声。
皇太极缓缓站起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堂下的众人。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如今却个个面露惊恐之色的八旗贵族,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悲凉。
“哭什么,大金还没亡呢。”
皇太极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决然。
“明国皇帝既然想要在辽阳与本汗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