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空档，老大看着李晓松爽快利落的模样，眼底好感更盛，主动多叮嘱了几句掏心窝的话。

    “小兄弟，就冲你这份痛快劲儿，我多跟你说两句实话。”

    “黑市和咱们鸽子市完全是两码事，里面水深得很，道道极多。买到假货、被人碰瓷、黑吃黑的事情天天都有，你要是打算去逛黑市，千万多加小心。”

    李晓松认真点头，记在了心里。

    老大继续提点道：“黑市位置就在城前边那片破旧平房区，你要的古玩老物件、出土旧货，那边应有尽有。”

    “但咱们鸽子市天天开市、随时能逛，黑市不一样，三天才开一次，而且只在夜里开市。刚好明天晚上就是黑市开市的日子，你要是想去，一定要掐好时间，别跑空了。”

    “多谢大哥提点。”李晓松笑着递过去一根烟，态度谦和。

    老大摆了摆手，一脸淡然，示意都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这时老五刚好拿着奶糖、手电筒和电池回来，备货齐全。李晓松当场结清余款，收拾好所有东西，对着老大微微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老大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老五的脑袋，低声训斥，“赶紧找个麻袋，给小兄弟把东西都装起来！”

    老五连忙应声，飞快找来一个结实的大麻袋，手脚麻利地把烟酒、糖、手电筒所有东西全都规整装好，递到李晓松手里。

    李晓松扛起麻袋，转身离去。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实打实的钞票，老大和老五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恍惚与不敢置信。这笔交易做得太顺利、太痛快了，顺利得让人心里发奇。

    老五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明显有满肚子话想问，犹豫再三，还是默默把嘴闭上了，不敢多言。

    老大头都没回，像是背后长眼，淡淡开口：“老五，我知道你一肚子疑问，想说什么。”

    “大哥，咱们……”老五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疑惑。

    没等他说完，老大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打住，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有歪念头。”

    “别还用老眼光看现在的世道，早就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缘由，眼底藏着深思熟虑的算计：“我跟你说实话，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主动帮他解围，今天还特意把他带到咱们大本营、真心结交吗？”

    老五茫然地摇了摇头，满脸不解。

    “第一，昨天他买枪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老大沉声分析，“他背着一个普通的绿色书包，看着不起眼，但边角不起眼的地方，印着规整的五角星标记，这就不是寻常人家能随便碰的东西。”

    老五下意识低声反驳：“可绿色书包遍地都是，不能单凭这个判定……”

    “你别急。”老大打断他，继续说道，“书包可以普通，但他玩枪的手法骗不了人。”

    “你我常年玩械，心里最清楚。他昨天上膛、举枪、对峙的动作，干净利落、熟练至极，比你我都稳。”

    “他戴着帽子压得低，看不清整张脸，但他的声音骗不了人，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十几岁的年纪，随手就能掏出一百多块现金，手法老练、气场沉稳，开口就是中华茅台、懂行硬货，你好好琢磨琢磨，这是普通孩子能有的底气？”

    老五闻言，瞬间沉默，低下头细细思索，越想越心惊，后背隐隐发凉。

    老大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满是沧桑和危机感：“老五，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实话。”

    老五连忙抬头，认真看着自家大哥，静静听着。

    “这阵子风向明显不对，想必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二、老三、老四，外出跑货这么久，足足十几天，半点音讯都没有。”

    “以往外出断联也算正常，可诡异的是，上头从他们走的那天起，就彻底没了动静。”

    “往常就算没人下来巡查，隔三差五也会有人传句话、递个消息，确认咱们这边的情况。可这十几天，杳无音信，彻底把咱们晾在这儿了。”

    老大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悲凉与清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五瞳孔微缩，轻轻摇头，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意味着，咱们对上头来说，已经没用了。”

    “说白了，上头已经打算慢慢放弃咱们这股人了。”

    “老二他们几个人的性子，你最清楚，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咱们五兄弟当年一起闯荡、抱团起家，说命好吧，颠沛流离、刀口舔血；说命苦吧，又稳稳撑了这么多年，着实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