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缓缓吞吐烟雾,平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他收拾好心情,循着老人离去的胡同,悄悄跟了上去。
很快,他走到了老两口居住的破旧矮房门口。屋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是老爷爷的声音。
“老婆子……咳咳……鸡卖得怎么样了?”老爷爷气息虚弱,断断续续地问道。
老婆婆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却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轻声回话:“老头子,你放心,老天爷眷顾咱们,鸡卖出去了,拿到三十块钱,明天就能给你抓药治病了。”
眼下处境艰难,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熬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好……好……咳咳……”老爷爷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婆婆连忙快步上前,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安抚了许久,才让他急促的气息慢慢平缓下来。
老爷爷长长吐出一口气,满是愧疚地低声叹道:“老婆子,都怪我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你跟着我受苦、受罪了。”
老婆婆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强行打气:“不许说这话!好好吃药调养,过阵子身子就彻底好了!”
老爷爷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无力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牵挂:“也不知道小军子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收到咱们寄出去的信。还有咱大闺女……我真怕闭眼之前,再也见不到她一面了。”
老婆婆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强撑着坚定的语气安慰:“别瞎想!咱们从东北千里迢迢都熬过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撑住!等你病好了,咱们接着找孩子,一家人总有团聚的一天。”
李晓松静静立在门外听着,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朴素艰苦的年代,没有轰轰烈烈、甜言蜜语的爱情,有的只是苦难岁月里,两人相互搀扶、彼此慰藉、相濡以沫的坚守,这便是最动人、最踏实的深情。
他轻手轻脚上前,把手里的两只母鸡轻轻放在门口,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袋足足三十斤的金黄玉米面,稳稳摆在门边。
做好这一切,他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往院里扔了过去,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迅速闪身躲进暗处的胡同口,屏息观望。
“谁啊?”院内的老婆婆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爷爷也强撑着病体,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木棍,眼神死死盯着门口,浑身紧绷,做好了防备的姿态。
屋内屋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呼啸的轻响。老婆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一步一顿地挪到门口,探头往外望去。
月光洒落门前,两只熟悉的母鸡正依偎在一起,安静卧着。老婆婆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亲手喂养、朝夕相伴许久的两只鸡。
母鸡旁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她伸手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黄细腻的玉米面,看着就让人心安。
老婆婆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心善的李晓松,悄悄把鸡和粮食都送了回来。她连忙快步走出门口,焦急地朝着胡同左右两边张望。
可夜色漆黑,胡同幽深,加上她年纪大了眼神不济,四处望去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半个人影。
找不到人的老婆婆,红透了眼眶,对着幽深的胡同,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虔诚又恳切。
躲在暗处的李晓松看到这一幕,连忙转过身不敢去看,心里格外局促,实在受不住老人这般厚重的道谢礼数。
等情绪平复,李晓松再次探头望去,只见老婆婆一手小心翼翼拎着两只母鸡,一手吃力却稳稳地提着沉甸甸的面袋,慢慢转身,一步步走回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