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始终有幅画面挥之不去。
茅屋门前有条小溪,娘亲牵着他的小手傍晚在溪边漫步,看看水里的鱼儿虾儿,遥望西边京城上空的晚霞。
他在睡梦之中隐隐听到娘亲的呼喊,等到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在漆黑的马车上。
就再也没看见过爹娘。
他从来不敢问及此事,默默忍受着车夫厨娘的责罚,忍受着府里人众的欺凌和虐待,忍受着伙伴们嘲讽的笑声。
心理受到了扭曲,性情变得偏执。
如果没有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要么就在煎熬中老去,死去,要么找个机会,杀死那些慢待过他的人。
漂泊他乡,亡命天涯。
他坐在马车里,等待更大的变故到来。
“停下,快停下!”
龙枭带人截住了马车。
“这位兄弟有何指教?”
“去你娘的,谁是你兄弟,你们是干什么的?”
“哦,我们打中州来,到秦望山做买卖。”
南云春强压怒火,回道。
“刚才你们车顶上躺了个人,是个逃犯,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南云
那个人跳下马车逃跑了,还指着那簇粗竹之处。
龙枭不肯轻信,把马车从头搜到尾,的确不见踪影,却发现了数百匹绸布,还有上百把刀剑,颇为惊讶。
“你们这些东西要卖给谁呀?”
“卢家岙。”
他知道卢家岙,那是卢家族人聚集之地,顿时起了疑心。
莫非卢家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看来有机会要来查查卢家岙的底细,别让卢罕那老家伙东山再起。
他很想劫下这批货物,但对方个个都像是练家子,终究打消了念头。
寻找南云秋要紧。
龙枭杀气腾腾,带人走了。南云春却不甘心,四下张望。
刚才他的刀锋即将砍到了南云秋,为何突然竹子倒了?
“人呢?”
竹林里,几个人围在一起。
“师父,他是谁呀,您要救他?”
“不管是谁,好歹是条性命,看模样气色,不像是奸恶之辈。”
枯瘦
受了点内伤,但并无大碍。
他的表情很古怪,有欣然之色又夹杂些叹息,吩咐随行的徒儿把人抬回家里救治。
整个山麓盖满了房舍,掩映在古木白石之间,星罗棋布,恍如胜境。
老叟的屋子却建在山腰处,由巨大的石板垒砌而成,顶上是粗木巨梁,上面覆盖了草苫子。
屋后还有开阔的平地,各种练武的设施一应俱全。
“那些马车是什么来头?”
“运送货物的,上面都是绸布。”
“他们为何要杀你?”
南云秋摇头不语,不便说,也说不出口。
“你像是中州人,来秦望山干什么?”
“我姓南,本来是要去茶人村找人,不料中了歹人的奸计。”
“你受了内伤,现在还不能走,如果不及时调养,会落下病根子。
我试过你的脉,是个练武的奇才,天资聪颖,底子很好,可惜气血瘀滞,经脉受阻。
如果任其发展,就会功力尽废。”
看样子老叟还能医治。
说有客人来访。
老叟皱起眉头,自遁迹深山,已多年不和外人接触,过去的亲朋故旧也断绝联系,哪来的客人?
发现来客竟然是刚才的马队。
来人递上礼物清单,很可观,绸布五百匹,上好腰刀佩剑五百把,还有金银若干。
但听说来者的身份后,神情肃然,迅速将客人带入地下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