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小儿子,
哭声最为凄厉,还上气不接下气,随时有背过气去的兆头。
白世仁头昏脑胀,无法收拾,幺子还小,不懂事可以原谅,于是便抱了起来。
可是,
当他看见怀里那张凄凄惨惨的小脸蛋时,却鬼使神差,想起了南云春的儿子,好像也才两三岁便埋葬在乱尸坑。
“大少爷,客人快到齐了,老爷请您过去。”
“好吧,随后就来。”
白世仁把幺子轻轻放在地上,撇下家人走了。他们两年没见,久别重逢,本该相亲相爱。
唉!
他心情沉重,落寞,还隐藏了几丝不安。
“见过白家大少爷!”
“大少爷天庭饱满,鼻隆准如悬胆,有富贵之相,不知在哪高就啊?”
酒宴正式开始,座中诸人既有宗族的要人,也有镇上三头六面之人,
打听白世仁在哪任职的人,
是县里派来镇甸管事的头儿。
要搁往常,白家父子不会鸟这种芝麻大的小官吏,但白生关急于为白家露脸,而白世仁以为,家族很快就要迁走,说说也无妨。
“高就不敢当,在河防大营任职。”
“哦,原来是吃粮当兵的,辛苦辛苦。”
官差不加修饰脱口而出,话里充满了对武夫的藐视,对军卒的同情。
俗话说好男不当兵,
就是这个意思。
狗眼看人低,白世仁正想抖抖虎威,老子先按不住了。
“他可不是寻常当兵的,而是权倾一方的大将军,威震敌国的定海神针,当今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牛吹得似乎有些大,几个官差从表情看就不相信,
白生关急急解释道:
“昨天镇上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看到了,那些壮汉都是吾儿手下的护卫,恐怕你们洛阳城的郡守出行,也没那么大的场面吧。”
官差反问道:
“昨天什么场面,我们怎么没看到?”
“岂有此理,那些个赶集的乡民都亲眼所见,你们身为官差会看不见?”
白生关愤愤不平,以为官差出于嫉妒,故意不承认。
考虑到今天是大喜日子,
他不想斗嘴,
等会还有数百名中军和护卫过来,看他们这些井底之蛙,还不亮瞎了狗眼?
白世仁双目微闭,还沉浸在刚才想起南云春之子的不安之中,进而又想起三年前的那场血腥惨案,根本没用心听他爹那番话。
但凡认真倾听的话,
或许就能听出其中的破绽,从而打破南云秋的计划……
酒过三巡,白骠还没有消息,
白生关急于在客人面前摆摆阵仗,几次催问,弄得他心烦意乱。
白喜的计划很完美,丝丝相扣,白骠有左将军帮衬,在绝对的兵力目前,河淌里现在应该是血淌里。
所有反对他的军卒都应该沉于泥沼之中,
久久还不来,
难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百思不得其解,对于掌控欲极强的白世仁来说,心里的不安烦忧,在脸上展露无遗。
“怎么闷闷不乐?”
白生关也有点不高兴,
板起脸:
“是你主动说要回来过中秋,爹不过是顺水推舟,既然难得回来,那就不要扫了大伙的兴。”
白世仁心里也有火气,
争辩道:
“孩儿何曾主动说过要回来?要不是您的那封信,孩儿根本就不会回来。”
“怎么不是,你还要赖在爹的头上吗?”
白生关怒气冲冲,把客人也惊动了,马上又换起笑脸,便把如何碰到仇豹,如何得知镇上便衣军卒巡查之事,
特别是有个小头目说的那番话,讲得明明白白。
白世仁听完,
如坐针毡,
自己并未派人过来预做准备。
按照他的性子,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公布,否则还不把所有的仇人都引过来?
那样做,
也太愚蠢了吧!
“爹,是何人所言?”
“后村的仇豹。”
“孩儿是问,是谁说军中有大人物今日要回乡过中秋?”
白生关努力回忆仇豹的话,
想起来了:
“就是负责巡查的头目,那小伙子高高瘦瘦,年纪也不大,大概十七八岁,很厚道,也很友善,你手下的人应该认识呀。”
“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