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近来他做了很多恶事,心里忽忽不安,不敢妄动。
劫夺熊武使团,拒绝清剿烈山流民,派兵突袭荡西村,等等。
没有不透风的墙,
朝廷兴许已经怀疑他了。
南云秋公然借特使之名,以调查尚德为幌子来行刺他,有可能是报私仇,也有可能是朝廷的授意。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回家,朝廷万一还留有其他后手的话,那就糟了!
关键时刻,
他应该坐镇大营严防死守。
还有一点他也放心不下,尚德不知所踪,郝仁又逃离军中,他们会不会聚集在某处,虎视眈眈盯着大营?
他仿佛看到,
对手磨刀霍霍,随时做好了准备,等他这头猛虎离开山林,就蜂拥而出,来捣毁其巢穴。
遥望明月,
他摇摇头轻声叹息,有家但绝不能回。
可转念又想,
他又浑身鸡皮疙瘩,心口隐隐不安。
不久的将来,河防大营就会竖起反旗,自己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到那时,
老父亲还有整个族人,就将被置于危险之境地,甚至万劫不复。
怎么办?
最妥善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接到身边,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唉,要是早几天去接,就好了,现在处处危机,如何是好?
徘徊良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白家屯。
大清早,
整个白府就开始忙碌起来。
明天是小少爷周岁,吃喝穿用一应之事都要预先准备,还要搭台子请戏班唱戏,
作为龙庙街头等大族,
白生关又自诩为儒雅之豪绅,礼数自然少不了,该摆的谱也要摆起来。
下人越是忙碌,白生关越是心神不宁,
有件事他拿捏不定。
到底要不要发下请帖,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过来热闹热闹?
大儿子会不会回来捧捧场,给他脸上增光?
昨晚就有族人来说起此事,
话里话外意思是,
大儿子两年没回来,要么就是在外面出了事情,要么就是父子之间闹矛盾,人家不肯回来。
还说,
整个族人都夸他教子有方,
所以,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会让他丢了面子。
老家伙长吁短叹走到院子外踱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头,举首张望南面的大路,多希望能看到信使策马而来,
告诉他,
大少爷明日将回来共度佳节。
“老哥在想什么心事呢?”
白生关沉浸在意淫中,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是族中的二弟白果。
白果虽然没有他家大业大,但是人家的儿子中了功名,为此在白氏宗族中的地位仅次于他,让他很有压力,也很自惭形秽。
二人表面很亲热,
其实暗中在为争夺族长之位而较劲。
“没事,刚喝好奶,奶,奶酪,出来消消食,你干嘛去?”
“我专门来找你商议,明日小侄儿周岁,族里人到现在还没收到请帖,央我来问问。
还有大侄儿两年没露面,大家伙众说纷纭。
依我看,
大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明天回来,以止息谣言,安族人之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生关拂然不悦,
心想,
谣言兴许就是你散布的,还来这里装好人?
但是,
他也不得不承认,白果的话很有代表性。
最近他发现,
镇甸里的那些官差看见他,好像也没有以前那样奉承了。
白生关斩钉截铁,
赌气说道:
“二弟放心,你的大侄儿明天肯定回来,你去告诉族人,明日准时来赴宴。”
“那敢情好,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一定很高兴。”
白果乐呵呵走了,
白生关却犯了愁。
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在怄气,是不想让白果看笑话才说的,可大儿子明天要是不回来,他的面子丢的就更大了。
怏怏不乐,
走到大路上,南面疾驰而来一匹快马,冲着他过来了。
那是镇甸上的邮差,
白生关心内暗喜,难道大儿子来信了?
可是他很失望,
邮差经过他面前没有停马,只是稍稍欠个身,而以前见到他,都会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