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臣僚也难以置信,既是为信王的谦逊低调,
也是怀疑,
普通的江湖帮派能干出这么大的手笔吗?
但是,他们又没理由怀疑。
毕竟,信王的手下灭掉了所有的歹人,手里是有证据的。
“哈哈!”
突然,
一句鄙夷的冷哼声,回荡在阒寂的大殿上,怦怦作响。
突兀,藐视,不屑,带有强烈的嘲弄的意味。
众人循声望去,
齐齐定在末后的南云秋身上。
有惊愕,有怀疑,有愤怒,百感交集,的确是南云秋从鼻腔里发出来的,那是情不自禁的回应。
“魏爱卿,你是有不同的见解吗?”
文帝的视力不好,费力的眯缝起眼睛问道。
而信王则双目喷火,
恨不得将南云秋乱拳打出去。
南云秋回瞪他一眼,自从那帮死士闯入他的家里行凶,便知道幕后指使就是信王。
自那以后,
二人的师生关系就此结束,所有的私人情谊化为泡影。
今天,
南云秋要和他彻底撕破脸皮,双方成为水火不容的敌我。
不过,刚才的鄙夷之声,
确实是无意中发出来的。
“启禀陛下,臣的确有不同见解,方才信王爷所言,颠倒黑白,纯属一派胡言!”
“放肆,大殿之上敢对本王如此污蔑。陛下,臣弟奏请先治他大不敬之罪。”
信王勃然变色,
对南云秋的敌意从暗地里转到明面上。
“大可不必,
今日朕让诸位前来,本就是议政,诸位爱卿可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若是稍有不同便要治罪,今后还有谁敢说真话?
你贵为王爷,尊崇显赫,和他一个年轻人如此计较,岂不是失了风度?”
信王悻悻无语,
而文帝则鼓励南云秋大胆进言。
“刚才王爷所说确系颠倒黑白,胡言乱语,其因有三。”
文帝很惊诧:
“哦?”
“其一,纵火之人并非什么江湖帮派,而是女真的密探,他们潜入京城数日,多方刺探情报,精心谋划,才有了昨夜的阴谋。”
“什么?”
“绝不可能!”
顿时朝堂炸开了锅。
若非南云秋的提醒,没人怀疑到女真人头上,
朝廷的君臣都认为阿其那恭恭敬敬,绝不会也不敢对大楚生出异心。
“其二,消灭纵火的女真人并非什么铁骑营,而是长刀会。
他们行使了本该铁骑营行使的职责,跟踪女真探子很久,昨晚在粮仓和女真浴血搏斗的正是他们。
而且,
若非他们及时出现,烧毁的不仅仅是最大的粮仓,而是所有的粮食!”
朝堂一片哗然。
长刀会这个久违的名字,文帝并不陌生。
那是几十年前的往事,黎九公和他爹武帝之间还有很大的渊源,不说也罢。
不过,
他还是颇为感激长刀会的。
要是所有的粮食都烧了,他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有余悸。
“其三,那帮歹人并未全军覆灭,尚有三人逃出了京城,其中就包括为首之人,脸上有颗硕大的黑痣。”
信王听完,
满脸臊地如猴屁股一样通红。
本来大言不惭胡编乱造,想讨个出彩的机会,不料被揭穿老底,底裤是什么颜色都暴露在外。
他咬牙切齿,
恨透了南云秋。
“陛下,他无凭无据,信口雌黄,他才是一派胡言。”
信王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反咬一口,急于要找补回来。
不等文帝开口,
南云秋就针锋相对:
“只需将那些人的尸体送交女真王庭,女真百姓自然会有人来认尸。而且,那些死者携带的钢刀是女真人特有的弯刀,也是力证。”
文帝默默地看着信王,无声胜有声。
南云秋趁热打铁:
“陛下,
从去年的兵部武库到昨夜的粮仓,皆系女真人所为,但罪责不在兵部和户部,而是铁骑营玩忽职守,麻痹懈怠所致。
长此以往,
臣担心国将不国,京城迟早沦为女真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