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兜了一圈,见旁边横卧着两个破口袋,几片石头块堆在一起,上面架了口碗大的铁皮,下面是烧过的柴草灰。
灯红酒绿,笙歌曼舞,空气里都弥漫着膏谀的味道。
却充斥着霉腥味,寒酸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目睹好兄弟蜗居在狗窝不如的地方,南云秋抑制不住奔腾的泪水。可怜,心酸,悸动,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身后,弱弱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
南云秋听出是时三,没有转头,略带颤抖的回答。
“可是,我已经答应不告官,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告诉我,他们是谁?”
时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久违的声音,熟悉的声音,胆
似乎还不敢认。
“云秋,你是云秋?你终于来了,呜……”
时三找到了亲人,等来了依靠,上前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哭得很委屈,很心酸。
手中拎的东西也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走了。
许久不见,时三长高了许多,个头和他差不多,就是很瘦弱,很纤细。
头发长长的,肯定很久没有打理过,身上的衣服很单薄,还破了几个洞。
竟然光着脚丫。
浑身散发出来的汗臭味,很浓烈,让人避之唯恐不及,越发让南云秋悲伤,难过。
这一带巷陌狭窄,老屋纵横,且都年久失修,又紧邻繁华的街道,有碍观瞻,要限期拆除,官府会另择地方安置百姓。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处的百姓大都是年迈之人,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住了一辈子的老宅。
谁知官府不予理睬,等到开春后便派出盐丁强行拆除。
他奶奶出门去捡垃圾,回来后老屋就没了,顿
不几天就抛下孙子,撒手人寰。
官府事先承诺过,会安置新屋子,而且比现在还宽敞。
可拆完之后,百姓们发现上当受骗。
安置的屋子不仅没有变大,而且破旧不堪,地方也非常偏僻。
在这里,紧邻繁华之地,不管是捡破烂还是乞讨,总归能果腹。
他选择继续留守,边乞讨,边捡拾破烂度日。
官府拆了百姓的房屋,却将地皮低价卖给了大商人。
商人的钱进入当官的口袋,百姓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被官府一顿板子打出来。
据说还有些胆大的进京告御状,最后也不了了之,还被官府抓进大牢,关了很久。
官府非常害怕,便挨家挨户过来威胁,要是敢去控告,今后就甭想在海滨城呆了。
时三也
遭来两名盐丁上门毒打,便打消了念头。
那次毒打就发生在孔桥下,时间也是天刚擦黑时。
他看见南云秋,以为又是盐丁。
不过,到现在,也没听说采风使来过。
“官商勾结,太可恶了。”
“云秋哥,说起那个可恶的大商人,你并不陌生,他就是你的慕秦哥。”
“是他?”
“没错,他早就不是昔日
其实只要是赚钱的买卖,他都做。
那块地皮,就是要建什么仓房用的。
那里铺子多,南来北往的有钱人多,不愁做不到买卖。”
苏慕秦的发迹,南云秋已有耳闻。
在东港码头的仓曹衙门,苏慕秦无
大头兄弟也说了很多他的事。
没想到,他不仅坑害自己的盐工兄弟,也同样压榨穷苦的百姓。
要知道,他自己也是穷苦人出身。
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饿了吧,我这有窝头,还有咸菜疙瘩,今天真走运,有个好心的掌柜,把客人剩下的两个猪骨头也给了我,上面还有不少肉呢。”
低下头四处寻摸,原来刚才一激动掉地上了。
掌柜的或许是准备拿来喂狗的剩骨,他却当成珍馐美味,要和好兄弟分享。
“别找了,走,我带你到街上吃好吃的。今后,你不要再去讨饭了。”
“难道你也像苏慕秦一样,做买卖发财啦?”
“我啊,这辈子也发不了财。但是呢,让你这家伙吃饱穿暖,肯定是没问题的。过两天,等我忙完,再带你洗个澡,买几身干净衣服,咱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嘿嘿!”
时三傻傻的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