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青云寺
    单看那山门,就可知香火旺盛时,寺庙该有多宏伟,多热闹。

    山门两侧的院墙仅剩下残垣断壁,狐兔皆可自由出入。

    山门匾额上,青云寺三个字依稀可见,淋漓斑驳。

    进入院门,拾

    粗粗计算,整个寺庙占地不下百余亩。

    如果放在大楚,那绝对是皇家寺庙的存在。

    名字好像也叫青云!

    庙宇内,很多殿廊还在,有的很完整,但大多都被毁损了。

    杂草丛生,砖碎瓦裂,刚才的一阵雨,纵横的青苔大口啜饮着雨露,仿佛听到它们如饥如渴的声响。

    还能看到不知名的小生灵,倏忽一下,从视线中出现,又消失不见。

    院墙上,廊壁上,都能见到遒劲有力的题字。

    从那书法的功底,

    抑或精于挥毫泼墨的大家。

    步道最后正中的大雄宝殿,保存得还算完整。

    殿前,是盛放香火的香炉

    快要从炉顶溢出。

    庙宇虽然残破,但邻近的百姓香客依然虔诚,会在需要的时候燃上三炷香,诉说万千心事。

    一帆风顺时,人们不会烧香拜佛,只有遇到困厄,彷徨无计时,才会找佛祖菩萨指点迷津。

    佛祖菩萨能指点迷津吗?

    能普度天下苍生吗?

    能解救尘世的疾苦吗?

    如果能,为何自己栖身的所在,也会沦落至此?

    乌蒙果真讲义气,够朋友,刚才遭遇袭击

    可惜,找不到请香的所在。

    他左右逡巡,一无所获,不住的埋怨芒代骗他。

    南云秋相信,芒代不会信口开河,这里一定有请香的地方,满满的香炉就是明证。

    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来一位僧人,年纪很大了,步履蹒跚,老态龙钟,但是精神矍铄得很。

    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显得很神秘,很深邃。

    老僧脸上的虔诚和淡定,给了大伙无穷的安慰和舒缓。

    “各位施主,如要进香,请先到大雄宝殿稍坐,容老衲献茶。”

    “有劳师傅了。”

    从这位老僧身上,他没发现任何端倪,人家的确是寺里的僧人,与庙宇同在。

    又点点头,示意这个僧人是正宗的出家人,没什么破绽。

    大伙消除了戒备,神情肃穆的跟着老僧前进,脚步声踢踢踏踏,带着回响,越发显得整个环境的沉寂,无声。

    南云秋隐约听见,有些不同寻常的杂音,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像匆匆的步履声,抑或是舞刀弄枪的金戈声。

    显得格格不入。

    作为整座寺院的核心建筑,同时也是僧众修持之地,大雄宝殿蔚为壮观,中间供奉的是释迦牟尼的佛像。

    从基座的规模,金

    寺庙鼎盛时该有何等的威仪。

    几十年的岁月洗礼,万余个日日夜夜的自然侵蚀,往昔恢弘的金身上,沾染了灰尘,梁木的图案处,犹能见到摇动的蛛网。

    在中间的主梁上,还有燕子筑成的巢穴。

    衰败至此,令人唏嘘。

    或许是平日里太郁闷,太孤独,见到南云秋这些面相不凡的香客,他不敢怠慢,也有大献殷勤的想法,希望能多点香火钱。

    “敢问师傅怎么称呼?”

    “老衲法号能持。”

    南云秋忧切道:“能持师傅,我等久闻青云寺大名,今日特地迂曲过来瞻仰,为何贵寺寥落如此呀?”

    “唉,此事说来话长。

    老衲当时还是个小沙弥,

    逢人就杀,见像就烧,烧杀抢掠了整整三天,僧众死伤者十之八九,余者皆遁迹山野,再不敢现出踪迹。”

    “我女真信奉萨满,但是并不排斥佛教,寺庙可正常开山,接受信教百姓,没听说过烧杀抢掠。”

    “这位施主有所不知,烧杀劫掠的并非女真王庭,而是大金末主殇帝。

    是他亲自下旨,活生生焚毁了我佛山门。

    他对我佛不敬,自个儿也不得善终,国破人亡,宗庙化为平地,肉身沦为齑粉。”

    原本慈祥的胖脸庞上,生出恶毒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