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对着手机屏幕抠着脸上的白灰，一边抠一边心疼得直叫唤。
黑管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扶手上，粗壮的手臂肌肉还在不住地打颤。
老孟局促地站在一边，双手使劲在破烂的工装上擦来擦去。
肖自在拨弄着手里的佛珠，低头垂眉，身上全是石灰粉的味道。
冯宝宝手里还捏着那把沾满泥巴的瓦刀，四下张望。
小杨捏着鼻子，去把办公室的换气扇开到最大。
诸葛青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温水。
“几位，这七天在南山工地的表现，我很满意。”
诸葛青把保温杯放回桌面。
“工程进度提前了至少半个月，市委领导对碧游建设的这支外包队伍评价很高。”
张楚岚一听这话，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领导！大老爷！”
张楚岚双手合十，拼命作揖。
“您既然满意了，咱们这劳改能不能提前结束？”
“这七天我搬的砖，比我这辈子吃的米都多啊！”
张楚岚指着黑管。
“您看看管哥，他这体格都硬生生饿瘦了一圈了。”
黑管冷哼，转头看向窗外。
王震球把手机一收，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副市长，咱们合同也签了，力也出了，这罚单总该结清了吧？”
“我这皮肤再在工地晒两天，回去连保养都救不回来。”
诸葛青靠着椅背，两手交叉放在腹部。
“劳改期签的是一个月，现在才过了一周。”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张楚岚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黑管眉头倒竖，就要发作。
诸葛青抬手往下压了压。
“不过，鉴于你们前期工作态度端正，市委决定给你们调整一下岗位。”
诸葛青对小杨打了个手势。
小杨赶紧转身走到墙角，拉开两个大号硬纸箱。
纸箱推到几人面前。
小杨从里面拿出六个封装着的透明防尘袋。
每个袋子里，是一套崭新的深色高档西装、白衬衫，外加一条藏青色领带。
张楚岚愣住了。
王震球上前翻开防尘袋看了看面料。
老孟满脸疑惑地推了推破了角的眼镜。
小杨又拿出一个小纸盒。
里面是六张过塑的官方工作吊牌。
诸葛青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把工装脱了，换上这身行头。”
张楚岚拿过一张工作牌。
上面印着国徽，底下是照片和名字。
最下面一排黑体大字：市文化旅游局特聘调研员。
张楚岚看着这几个字，眼睛越瞪越大。
“调研员？”
张楚岚猛地抬头看向诸葛青。
“您这是让我们去搞旅游开发？”
诸葛青拉开抽屉，拿出六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推到桌角。
“不是搞开发，是去实地调研。”
诸葛青靠在椅背上。
“地点在南部郊区的唐家堡，唐门武术学校。”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算放松的六个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王震球把西装往箱子里一扔。
“我不去。”
“去唐门搞调查？这跟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震球两手叉腰。
“副市长，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吧。”
“唐门那帮人全是玩毒玩暗器的刺客，把自己的地盘看得比命还重。”
王震球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让我们几个就这么去唐家堡，那帮人能把我们活着放出来？”
黑管也站直了身体。
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在工地上搬石头，我认了。”
“去唐门触霉头，这种任务不在我们的合同范围内。”
黑管语气梆硬。
“就算你是副市长，也不能让我们去送命。”
老孟在一旁连连摆手。
肖自在推了推金丝眼镜。
“阿弥陀佛。唐门之地，戾气极重，贫僧若去，怕是控不住杀心。”
张楚岚站在中间，拿着工作牌，眼珠子骨碌碌转圈。
他在疯狂计算这背后的风险和收益。
诸葛青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