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抬起袖子，狂擦额头上的冷汗。
“青厅长，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是意外，绝对是意外！”
“这帮山里的刁民，就是冥顽不化。”
本地副市长跟着跑过来，气得直咬牙。
他指着地上的人，冲着闻讯赶来的保安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把人捆起来，送公安局去！”
“连夜审问！”
“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寨子的人！”
保安们七手八脚地拿绳子把人绑了，连拖带拽弄上了车。
诸葛青没有去管那些后续处理。
他看了一眼还有些后怕的小杨。
“没事吧？”
小杨摇摇头，咽了口唾沫。
“没伤着，就是吓了一跳。”
“厅长，您的身手真好。”
诸葛青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孙主任。
“袭击的事先放一边，走公安程序就行。”
“时间不早了，先带我去办公大楼看看吧。”
“得把工作场地熟悉一下。”
孙主任连忙点头哈腰，亲自拉开车门。
“您请，这就带您过去。”
一行人重新上车。
车辆行驶在夜色中的西南市区。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
办公大楼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瓷砖斑驳。
孙主任领着诸葛青走到二楼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
推开门。
面积只有十来平米。
一张陈旧的实木办公桌，一把皮面有些开裂的老板椅。
旁边有个铁皮文件柜。
连个沙发都没有，只有两把塑料待客椅。
和在华北地区那个宽敞明亮、还有独立休息室的副市长办公室比起来。
这里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孙主任站在门口，满脸尴尬，两手搓着衣角。
“青厅长，条件艰苦。”
“西南这边财政一直吃紧，这间屋子已经是目前腾出来最好的了。”
“您先凑合几天。”
“明天我马上让人去采购新家具，给您换一套好的。”
诸葛青迈步走进屋子，四下打量了一圈。
他在华北待过，来之前也做过功课。
西部计划的特点就在这，百废待兴。
真要是条件优渥，也轮不到从外地抽调干部来支援。
诸葛青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老板椅坐下。
椅子发出咯吱的摩擦动静。
“不用那么麻烦。”
“这里挺好，能办公就行。”
“我不挑环境，把钱省下来干正事。”
诸葛青看向站在门口的孙主任。
“孙主任，你们也去忙吧。”
“把市里近五年的统筹规划文件，还有今年财政报表给我拿过来。”
“我要先过目一遍。”
孙主任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没过多久，小杨抱着一大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放在办公桌上。
“厅长，资料都在这了。”
“您真要连夜看啊？”
诸葛青摆摆手，示意小杨去倒杯水。
“新官上任，不摸清底细，明天怎么开会。”
他打开桌上的台灯，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动静。
诸葛青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地方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整个大方向的规划很混乱。
各区县为了抢一点可怜的拨款，各自为政。
旅游资源开发没做到位，民族特色变成了互相推诿的包袱。
最要命的是那条贯穿几个重点贫困县的高速公路。
规划早就批下来了。
但硬生生拖了三年没动工。
上面拨下来的专项资金，因为拆迁受阻和各种纠纷，有一大半都变成了滞留款。
诸葛青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穷。
太穷了。
财政上根本没有多少余钱。
这种局面，如果是修修补补的小改动，市里的财政还能咬牙支撑一下。
但要想从大方向开始改，搞大动作。
没有海量的资金注入，一切都是空谈。
画饼充饥，填不饱老百姓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