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呼出一口长气,把心里的震惊强压下去。
“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发现,天下集团这次算是押对宝了。”
风正豪整理了一下领带,站直了身体。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着几分居高临下、利用资本、地位去裹挟权力的心思。
那么现在,这种念头被他直接掐灭在肚子里。
一个能让老天师和陆瑾折服的人。
又手握着世俗界的官方权力。
这种人,只能去结交,只能去平等地合作!
“来了!”
风星潼伸手指着道路尽头。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现场。
车辆在红地毯边缘稳稳停下。
小杨从副驾驶跳下来,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诸葛青穿着那件干净利落的行政夹克,从车里迈步而出。
他看着现场热闹的布置,嘴角上扬。
转头迎上了快步走来的风家人。
“风董,现场搞得很隆重嘛。”
诸葛青笑着打了个招呼,伸手往前递。
风正豪快步上前,直接用双手握住了诸葛青的右手。
用力的晃动了两下。
这一次,风正豪的腰板挺得很直。
他没有再摆出刻意讨好的姿态。
而是眼神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平等与敬意。
他真真正正地,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作是和自己处在同一阶层、甚至地位更高的大人物。
“青厅能亲自来指导工作,这就是天下集团最大的排面。”
风正豪侧开半个身子,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请移步剪彩台。”
“咱们这座城市的新地标,就等您来拉开帷幕了。”
诸葛青点头应承,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红地毯走去。
礼仪小姐端着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上台前。
托盘里放着几把系着红绸的金剪刀。
诸葛青站在最中间的位置,风正豪落后半个身位站在左侧,其他几位市里代表依次排开。
诸葛青拿起剪刀,对准面前的红绸缎带。
咔嚓。
红绸断为两截。
台下彩带喷洒,掌声如雷动。
整个烂尾楼盘活项目的剪彩仪式干脆利落地完成。
走下剪彩台,风正豪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诸葛青一杯。
风正豪压低声音,语气诚恳。
“青厅,这项目做得很顺。”
“天下集团在那边还有一笔宽裕的资金。”
“我看咱们市南边还有几块地空着,也是之前遗留的硬骨头。”
风正豪举起酒杯碰了碰。
“只要您点个头,我们风家全盘接手,保证三个月内让那片地出成绩!”
面对这送到嘴边的大政绩,诸葛青没有急着答应。
他端着酒杯,环视着周围刚刚建成的楼盘。
“风董有这份为本地建设出力的心,我先替老百姓道声谢。”
诸葛青回过头,直视风正豪的眼睛。
“但南边那几块地,开发成本极高,配套设施差得远。”
“你强行拿地投资,利润空间被压得很低,甚至要面临亏本运作。”
风正豪拍着胸脯打包票。
“为了青厅的基建,亏点钱算什么!”
诸葛青笑着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因为我在这儿,就强行去砸钱弄这些费力不讨好的项目。”
“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做生意要看长远。”
“你仔细调研评估,觉得哪些项目真能做起来、有长期收益,再去下场投资。”
诸葛青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至于剩下的那些烂摊子,我会去想办法引入其他的投资商分摊压力。”
“别把鸡蛋全砸在一个筐里,把天下集团的现金流拖死了,到时候反而是我的过失。”
这几句话钻进风正豪的耳朵里,让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风正豪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内心的震撼翻江倒海。
要是换作别的领导,有这种送上门的肥肉,早就张开血盆大口吞下去了。
谁管你企业是不是亏损,只要能在自己任期内把政绩堆上去,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可诸葛青偏偏往外推。
不急功近利。
不拿官方身份去挟持资本割肉。
这种眼界和胸怀,哪里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干部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