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的审讯把他折磨得够呛。
这种高压环境，体验过一次，绝对没人想来第二次。
陈刚摆手示意之前的两名审讯员出去休息。
他拉开椅子，和诸葛青并排坐下。
高建成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诸葛青后，他先是愣住，随后苦笑起来。
“青厅……”
高建成嗓音虚弱，有气无力。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您就别问我了，行吗？”
“我承认我去工地卡脖子，是我做事不严谨，被抓到掉坑里了。”
“但这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喘着粗气，又把视线盯在诸葛青脸上。
“诸葛副市长，您确实很有实力。”
“能力、眼界，在市里都是拔尖的。”
“您下基层为人民服务，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我高建成这回栽在您手里，我对您心服口服！”
“但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不牵扯他人。”
高建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上了吹捧。
摆明了就是想把事情定性在自己个人作风问题上，死活不往上牵扯。
陈刚侧头看了诸葛青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高建成，猛拍桌面。
“少废话！”
“让你说话就老实回答问题！”
高建成被吓得缩起脖子，耸拉着脑袋。
随后又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模样。
诸葛青看着高建成的状态，清了清嗓子。
“老高啊，别紧张。”
“我今天来，不是来逼问你案子的。”
诸葛青语气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聊聊家常。”
高建成抬起眼皮，满脸狐疑。
诸葛青没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始提问。
“你儿子今年上大四了吧？”
“学的什么专业啊，毕业工作落实了没有？”
高建成满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学的是土木工程，工作还没找落。”
诸葛青点点头。
“土木好啊，咱们市里正大搞建设，不愁没饭吃。”
“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血压还高不高？我看你这体型，得注意心血管啊。”
诸葛青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
不仅高建成听傻了。
连坐在旁边的陈刚和记录员也全蒙了。
这诸葛市长到底是来干嘛的？
探亲？走访慰问？
这可是纪检的审讯室，不是居委会的调解室啊！
问这些跟案情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对办案能有什么帮助？
高建成的警惕性在这种闲聊中，不知不觉大幅度降低。
他甚至开始顺着诸葛青的话，抱怨起自己平时加班太多，没时间陪家人。
诸葛青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诱饵。
“是啊，基层工作压力就是大。”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你管着整个南河区的建设管理，平时遇到拿不准的政策，都向谁请示？”
“总得有个领导给你把把关吧？”
高建成迷迷糊糊间，顺口接话。
“那肯定的，重大项目我都得向市里汇报。”
“主要是向李国强常务副市长请教。”
诸葛青眼底闪过亮光，继续引导。
“李国强副市长分管经济建设，确实经验丰富。”
“你平时跟他联络频繁吗？”
“比如昨天去天下集团工地，是不是也向他请教了政策上的问题？”
高建成根本没注意到，诸葛青的问题已经变得极其犀利。
他完全沉浸在刚才放松的氛围里。
“对，去之前我跟李市长通过电话。”
“就是请教一下外地企业来咱们这投资的接待标准。”
“李市长日理万机，还专门抽空指导我工作。”
“我很感激李市长...对我有再造之恩。”
高建成在回答中，多次提及了李国强的名字。
甚至连一些具体的联络时间和工作请示内容，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陈刚坐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
他只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