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分钟的跋扈气焰烟消云散。
领头的大汉双手无处安放,结结巴巴地开口。
“县长,咱们真不清楚是您亲自来视察啊。”
他用手背疯狂擦拭额头的汗珠。
四个大汉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认错。
“刚才全是咱们满嘴跑火车,大伙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
“对对对,以后保证按时出工,绝不推脱。”
诸葛青站在门口,冷着脸说话。
“说话最轻松了,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分钱不要。你们再仔细想想呢?要不要继续休息半天?”
四个人听闻此言,全身上下打了个激灵。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重了。
大汉赶紧转身去角落提装备箱。
“县长,我们这就出发!马上去修!”
他背起极重的工具包,带头往门外冲,顺带把挂在墙上的安全帽扣在脑袋上。
“下午……不对,三点之前保证抢修完毕!”
大汉边跑边保证。
生怕跑得慢了饭碗不保。
其他三个人慌手慌脚地跟在后面,争先恐后跳上抢修车。
诸葛青看着抢修车疾驰远去,紧绷的脸放松下来。
接踵而至的是深深的担忧。
连修水管电网这种关系民生的小事,基层人员都是这副怠政做派。
后续更复杂的烂摊子又该如何处理?
盘根错节的利益,推诿扯皮的工作作风早就成为常态。
这些毒瘤远比想象中的要多。
今天靠亲自上门施压能解决一单,明天呢?
全县诸多需要抢修的区域,总不能天天充当监工。
要想改变下河县的死局,必须要建立起全套严密的问责机制。
小陈在一旁看着,竖起大拇指夸赞。
“县长,您的手段真绝了。”
小陈满眼佩服,语气里全都是兴奋。
“换做前几任县长,都没办法指挥这群大爷。县里下发的文件,到了基层就成了废纸,从来没正常实施下去过。”
小陈拿着文件夹跟在诸葛青身边。
“您这雷厉风行的作风,真让人痛快。”
诸葛青理了理衬衫衣领,转头看向小陈。
“当官要办实事,手段总要走些极端,遇到横的你就要比他更横,不然没人听你的也没人怕你。”
他迈步走出管理处,阳光洒在两人肩头。
“政令传达不下去,属于极大的渎职。对自己不负责,也属于对老百姓不负责。”
诸葛青坐进吉普车。
“对付这群老油条,态度必须强硬到底,不给这帮人留半点钻空子的机会。”
市纪检部门。
主任办公桌上放着这份加急送来的举报材料。
信封上的红印章格外醒目。
调查组组长看完全部内容,用力拍击桌面。
“马上成立调查专案组!火速进驻,全面开展调查工作!”
这封信里反映的情况极其恶劣,证据链条完整。
旁边的一名老干事翻阅着资料。
“这上面罗列的违纪事实太多了,而且由诸葛青亲自起草上交,分量太重,必须严查、狠查、大查!”
“直到查出所有水分为止!”
诸葛青本就是体制内响当当的大名人。
此前三年时间,他待在三个不同的贫困县。
每次只用一年时间,就让当地脱贫起飞。
带动了三个县的经济实现翻倍发展。
此等政绩和手腕,为他以后成为大领导打下了基础。
内部早有明确的风声,今年他晋升地级市属于没跑的事情。
他亲自递交上来的材料,谁敢有半点轻视?
城郊化工厂。
本地老牌污染水源企业,常年排放污水。
厂区外围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体味道。
接待室里开着强劲的冷气。
厂长孙富贵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语气中透着满满的自信。
他正在接待前来视察的诸葛青。
“县长啊,您在外面听到的闲言碎语,都是没有的事,是同行恶意竞争在抹黑咱们。”
孙富贵拍着胸脯打包票。
“厂里的污水早就经过最先进的设备处理,完全达标,属于合格排放。”
他从茶几上拿起几份报表,递到诸葛青面前。
“您不信的话,看看这些官方审批单据就清楚了。”
单据首页显眼的位置,盖着县政府和水利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