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鎏金穹顶洒落柔光,层层薄纱雾霭漫开,细碎银白花瓣从高空缓缓簌簌飘落。
美人一身纯白蓬软天鹅芭蕾裙,如云似雪,身姿纤秾曼妙,踮起足尖翩然而至。
她演绎的是《天鹅湖》终章最难的首席独舞段落。
一个标准的阿拉贝斯克定格,身姿舒展成完美的一百八十度斜线。
“啊啊啊啊——”底下有人疯狂呐喊。
只见美人纤细腰肢柔软一折,像振翅欲飞的纯白天鹅。
光影落在她莹白细腻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温柔柔光。
“我的天呐!我女神也太会跳了呜呜呜!”
“果然是豪门千金,这气质、这张脸,啊我死了!”
“这可是业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家大剧院常驻首席芭蕾舞演员,还拿过莫斯科国际大奖的!”
“听说她好像已经订婚了。”
“我去,那她未婚夫不得爽死?吃这么好,太幸福了!”
当事人贺烬就坐在贵宾席正中央。
一身成熟稳重的黑色西装,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上的芭蕾美人,眼底一片深沉。
林疏桐今天特意从全球旅行中赶回来应援,举起手机拍摄。
“我家棠棠真好看!”
说完,她猛拍一下贺烬的肩膀。
“你小子,怎么没反应啊?!”
“我能有什么反应?”
贺烬嗓音漫不经心,双手却交叉,面无表情遮挡住……
只觉得舞台上沈雨棠身体柔软有韧性。
仿佛可以随意对折成……
或许是男人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贺烬想要把这只白天鹅私藏。
藏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只有自己一个观众。
但灵魂深处,又希望她站在万众瞩目的焦点绽放异彩,沐浴在灯光下,尽情舒展羽翼。
因为她本就值得被爱。
此时,观众席。
有个男人身穿黑色卫衣,鸭舌帽低低遮住额头,还戴上口罩,看不清脸。
他一瞬不瞬盯着舞台上的美人,眼眶缓缓变红。
“哇!”旁边有小粉丝热情交流,“今天是我喜欢沈雨棠的第二年,这是物料,送给你!”
“谢谢你呀!我也喜欢她很久了,我的梦想就是以后也能站在剧院上!”
“啊啊啊我也是我也是!雨棠姐姐就是我坚持的动力!”
几分钟后。
女孩把物料分发到黑衣男人的手上。
男人低头,盯着手掌心的定制徽章周边,怔愣许久。
“谢谢。”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格外艰难沙哑:“我也……喜欢她,很久了。”
很久很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雨棠的。
傅寒生眼底带着空洞和茫然。
这两年他过得不好,没有再创业的心气,甚至不愿意出门,只在自己的出租屋一遍又一遍看着沈雨棠从前送给他的礼物、送给他的情书。
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如今他认认真真逐字逐句解读。
午夜梦回。
他总能梦到自己曾经故意冷落沈雨棠的画面。
他在梦里呐喊,不要后悔。
可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说:
——“我怎么可能后悔?”
——“沈雨棠早晚会向我低头的。”
傅寒生开始极度自我厌弃。
心理医生说他生病了,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杀倾向。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像是被推入无尽的深渊,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换来的是更深的陷落。
舞台上,沈雨棠被万千灯光偏爱,是最干净最耀眼的光。
可这束光,曾经只是他一个人的救赎。
原来上天不是没有救过他、也不是没有垂怜过他。
是他的冷漠自卑,是他的傲慢偏见,亲手把那缕光遮住了。
至此,他的世界重归一片死寂。
舞台结束,帷幕缓缓拉上。
周围的喧嚣和掌声在一点一点与他隔绝,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
唯有傅寒生毫无目的地坐在座位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轻声重复这句话,痛苦地闭上眼睛。
傅寒生靠着冰凉的座椅,肩膀微颤,悔恨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缓慢落下来,压抑地捂住脸低声呜咽……
贺烬起身走向后台的时候,冥冥之中像是感到了什么,回眸望向一个角落。
虽然那人的脸都被口罩和帽子遮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