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了晚高峰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乘客,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色隧道,玻璃窗上映出我有些疲惫但放松的脸。
回想起刚来南京时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再想想现在不仅在工作室站稳了脚跟。
还有了一个满眼都是我的漂亮女朋友,虽然口袋里依然没什么存款。
但那种对未来生活有了明确奔头的充实感,让我觉得这些天的奔波和委屈都是值得的。
但是一想到马上要去面对林瑶,我心里的那份轻松又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反复打着腹稿,不知道该怎么跟林瑶开口提搬走的事情。
她刚经历了一场差点被人逼上绝路的催债,虽然我帮她垫了那五万块钱暂时度过了难关。
但以她那种骄傲又要强的性格肯定不想欠我人情,如果我这个时候说要搬走去和女朋友同居。
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怕被她拖累才急着划清界限。
走出大行宫地铁站的时候夜风有些凉,我拢了拢外套领子快步走向那个熟悉的小区大门。
轻车熟路地绕过花坛走到十六栋楼下,电梯一路上升到了十六楼。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串带着毛绒挂件的钥匙。
却迟迟没有往锁孔里插,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过去这大半年在这个屋子里的点滴。
从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的争吵防备,到后来她在阳台上借钱时的窘迫脆弱。
再到前两天我发烧时她那副刀子嘴豆腐心的照顾,这个女人把所有的柔弱都藏在那副冰冷高傲的躯壳里。
我叹了口气把钥匙重新攥紧,刚准备把钥匙插进门锁。
身后那部刚才下去的电梯又传来了叮的一声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转过头看过去,林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腰间的带子随意地打了个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里面配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薄毛衣和包臀裙,脚上踩着那双充满诱惑气息的尖头细高跟鞋。
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来装舞蹈服的帆布包,显然是刚上完舞蹈课下班回来。
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毫无死角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疲惫,大波浪卷发有些慵懒地披散在肩膀上。
她走出电梯看到我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发呆,脚步停顿了一下。
那双水汪汪的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那好看的柳叶眉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傻站着当门神吗。”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带着她平时那种习惯性的理直气壮。
“开门啊。”
我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身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两圈。
厚重的防盗门发出一声轻响被拉开,客厅里的黑暗伴随着一丝熟悉的清香迎面扑来。
我伸手在墙壁上按开玄关的射灯,侧开身子让她先进屋。
林瑶踩着高跟鞋走进玄关,随手把那个帆布包扔在旁边的鞋柜上。
弯腰换上那双灰色的棉拖鞋,她脱下外面的长款风衣挂在衣帽架上。
纤细的腰肢在紧身毛衣的包裹下显出完美的曲线,我站在门外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边整理着毛衣的下摆一边头也不回地问我。
“你病好点没有。”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就好像昨天晚上那场剑拔弩张的误会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我换好鞋走进客厅顺手关上防盗门,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在哪里只能揣进羽绒服口袋里。
“已经完全退烧了。”
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林瑶转过身看着我,目光在我有些发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两秒。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水杯倒了杯温水,端着水杯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
“我又去药店给你买了点药。”
“已经放你房间书桌上了,按时吃别死在我这。”
她的话还是那么难听,但我却能从那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别扭的关心。
我走到沙发旁看着她,刚准备把那句我要搬走的话说出口。
她却先一步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指着干干净净的木地板向我抱怨。
“白天我特意抽空把你那屋地拖了一下。”
“你那双破鞋也不知道踩了什么泥,脏死了。”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往主卧的方向走,主卧的门在眼前关上发出咔哒的落锁声。
“我累了一天要去泡个澡,你别弄出动静吵我。”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