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林瑶被李国良那种老狐狸逼上绝路,根本没去想后果。
现在后果来了,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砸得我头晕目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晚上的画面。
程以站在中介大姐旁边,认认真真地检查着那套一居室厨房的合页。
她挽着我的胳膊走在冷风里,精打细算地说着三千八的租金加水电物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满满的都是对我们以后同居生活的期待。
押一付三,再加上添置一些零碎的家具,少说也得一万五六。
我现在连下个月这间次卧的一千五房租都拿不出来。
拿什么去租那套带南向大阳台的精装修房子。
拿什么去给那个把整颗心都掏给我的傻姑娘一个安稳的家。
我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
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心口上来回地拉扯。
明天到了工作室,我该怎么向程以开这个口。
说我把租房子的钱拿去给别的女人还了债。
这话说出来,别说她不信,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个劣质的渣男借口。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手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像触电一样松开手,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提示。
是程以发来的。
备注名是一一,那个她最喜欢我叫她的称呼。
我吞了口发干的唾沫,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好几秒,才点开了聊天框。
连续四五张图片刷拉拉地弹了出来。
我点开第一张,是一张原木色的北欧风餐桌,桌角设计得很圆润,旁边配着两把布艺餐椅。
第二张是一个浅灰色的懒人沙发,看着就软塌塌的,很适合下班后窝在里面看电影。
第三张是一个立式衣帽架,造型很简单。
“亲爱的,你看这几个家具怎么样。”
底下紧跟着她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那条语音,把听筒贴在耳边。
“我今天在网上看了一下午,这个餐桌的尺寸刚好能放进昨天咱们看的那套房子的餐厅里。”
她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个懒人沙发我想放在阳台上,周末咱们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修图。”
“价格我都算过了,这家店现在有开年活动,一套买下来能省好几百呢。”
那带着点皖北口音的娇俏声音,平时听着最能让我心里踏实。
可现在落在耳朵里,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顺着耳膜直接扎进了心里。
屏幕上那些温馨的家具图片,下面都明晃晃地标着三位数的价签。
每看一眼,我心里的负罪感就疯狂地往上翻涌一层。
她那么信任我,连情侣拖鞋和四件套都早早地买好了。
我却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把她对未来的规划砸了个稀巴烂。
我在输入框里敲下几个字,盯着看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怎么说。
告诉她我因为一时冲动当了烂好人,现在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告诉她我们还得继续挤在她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单人床上。
我做不到。
骨子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死死地卡在喉咙里,让我根本敲不出那些坦白的话。
过了好几分钟,程以那边见我没回复,又发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你是不是在忙呀。”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眶里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敲下三个字。
“好看的。”
按下了发送键,我就像个逃兵一样,直接锁上了手机屏幕。
把手机扔到旁边的被子上,我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床上。
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发慌,只有暖气片里偶尔传出水流的细微声响。
我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明天去工作室后该怎么面对她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客厅里的灯似乎关了。
紧接着是隔壁主卧关门的轻微动静。
这套公寓的隔音效果其实算不上太好。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隔着那堵不算厚的墙壁,我能清楚地听到隔壁床垫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林瑶在翻身。
声音很轻,但频率很高。
很显然,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羞辱的女人,这会儿也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她背负着三十万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