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去南京混几个月,回村都戴上表了。”
他站起来绕着我看了一圈,伸手就想翻我袖口。
“装什么洋蛋,等会儿是不是还得端杯咖啡站麦地里拍照?”
我拍开他的手,把车撑好。
“你先把棉袄拉链拉上,胸口那两根毛都快冻直了,还研究我的表。”
“你懂什么,这叫阳气足。”
“你那叫扣子坏了。”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把棉袄合拢,抓了把瓜子递给我。
“真买的?”
“别人送的。”
“谁?”
“关你屁事。”
他把瓜子收回去,眼珠在我脸上转了几圈,嘴角慢慢咧开。
“不会是我姐送的吧?”
我弯腰去看牛奶箱上的日期,装作没听见。
林越抬脚踢了踢我的鞋尖,整个人都来劲了。
“我就知道,你住进翠庭苑准有热闹,说说,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交房租,做饭,挨骂。”
“她没把你锁阳台上?”
“锁过屋里。”
林越笑得瓜子都掉了,弯腰捡了半天还没直起身。
“你也有今天,当初住进去之前我怎么提醒你的,让你别顶嘴,你非得拿自己脑袋试她脾气。”
“笑够没有?”我抬脚碰了碰他的小腿,“再笑,拜年的牛奶我给你送村口水沟里。”
他赶紧把两箱牛奶往身后拖,嘴上依旧没停。
“后来呢,她还整你没有?”
我靠在电动车旁,手指无意间碰到表带,脑子里先翻出来的却不是锁门。
病房里那件盖在她身上的羽绒服,1602门口散落的催收传单,厨房里糊得发苦的粥,还有她蹲在行李箱旁替我叠衣服时嫌弃的脸,一件接一件挤上来,最后全停在那张便签上。
以后好好相处。
林越等了半天,拿瓜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还行吧。”我把他的手拨开,重新扶住车把,“挺好的。”
他正往嘴里送瓜子,手停在半路,瓜子顺着指缝掉了两颗。
“你说谁挺好?”
“你姐。”
林越把剩下的瓜子塞进口袋,抬手摸我额头。
“江辞,你是不是让她打出毛病了?”
我偏头躲开,他又用手背来碰,被我一脚踢到旁边。
“滚,我正常得很。”
“你以前提她,不是疯女人就是小女人,现在说她挺好?”
林越揉着小腿,满脸都写着不信。
“你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住着住着,住出别的事了。”
“少胡扯。”我把左手揣进口袋,不让他继续盯着表,“我有女朋友。”
他揉腿的动作又停了。
“谁?”
“工作室的负责人。”
“多大?”
“跟我同岁,比我高一届。”
“照片呢?”
“你查户口?”
“没照片就是编的。”
我被他那副德行弄得火往上冒,掏出手机翻到程以的自拍,递到他面前。
“睁大眼看。”
林越接过去以后没再贫嘴,先把照片放大,又滑到那张雪地合照,最后抬头看了看我。
“你小子走什么狗屎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