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绑带边角就在视线边缘晃荡。
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
“你平时出来,也是这么……放得开?”
我忍不住开口。
沈薇没说话。
“你就不怕遇到坏人?”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枯草。
荒郊野岭,一个女人穿成这样,还随手扔出一万块钱现金。
这简直是在挑战人性的底线。
沈薇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侧过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你是坏人吗?”
她反问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
脑子里突然闪过程以和陆昭站在一起的画面。
凭什么老实人就要受委屈。
我摇了摇头。
接着又点了点头。
“这可不一定。”
我非常诚实地回答。
“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试探。
“你穿成这样把我拉到荒山野岭。”
“你就不怕我突然忍不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
沈薇突然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忍不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下一秒。
她的右手突然从方向盘上撤下来。
动作快得我根本没看清。
她直接摸进风衣内侧的口袋。
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件被她掏了出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声。
那东西直接顶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把精致的黑色手枪。
枪管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隔着羽绒服和衬衫,死死抵着我的心脏位置。
我甚至能闻到枪管上淡淡的机油味。
沈薇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依然在土路上平稳行驶。
她转过头。
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了。
那双眼睛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现在。”
她红唇微启,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还忍得住吗?”
我僵在副驾驶上。
一动都不敢动。
呼吸彻底停了。
刚才那点因为失恋积攒的邪火,还有那种破罐子破摔的胆气。
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直接冒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
“沈……沈总。”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生怕蹭到那个要命的枪管。
“有话好好说。”
我声音都在发抖,双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
“你这是违法的,知豆不。”
我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极其没有营养的普法教育。
在这荒山野岭的采石场。
她要是真扣动扳机把我崩了,随便找个坑一埋。
估计等明年开春长草了都没人能发现我。
我看着她搭在扳机上的食指。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我赶紧认怂,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我这人特别老实,连鸡都没杀过。”
“沈总你千万别冲动。”
沈薇看着我这副快要吓尿了的僵硬表情。
足足看了有五六秒。
突然。
“噗嗤。”
她笑出了声。
这一笑,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收回手,把那个黑色的金属物件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防风打火机而已。”
她把那个手枪随手扔进中央储物格里。
“吓唬你的,看把你吓得。”
她转过头继续开车,笑得花枝乱颤。
我瘫靠在座椅上。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全湿透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储物格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