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看得更清楚。
稍微凑近了些。
她那件宽大的风衣因为坐姿往上滑了一截。
里面的针织衫也跟着卷边。
腰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我涂药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在她白皙的腰线上。
赫然横亘着一道长约十公分的浅色疤痕。
那道疤虽然已经愈合。
但在平滑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你腰上这道疤。”
我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来的。”
林瑶下意识地伸手把衣服往下猛地一扯。
彻底遮住了那道痕迹。
她别开视线。
盯着电视机黑漆漆的屏幕。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去年带学生去户外演出。”
她声音放得很轻。
“舞台上的广告牌被风刮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逐渐变凉的水。
“为了护着身边的学生。”
“被广告牌上的金属包边划了一下。”
我脑子里闪过她刚才挂断电话的那个名字。
“那个学生就是糖糖?”
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瑶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猜得这么准。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心里那点堵了好几个月的疙瘩。
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松动了。
“那糖糖爸是怎么回事。”
我干脆把话挑明。
“之前好几次大半夜打电话找你。”
“还有那个开奥迪送你回来的男人。”
我看着她。
林瑶皱起眉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李国良是糖糖的爸爸。”
她冷冷地看着我。
“糖糖妈妈去世得早。”
“这孩子从小缺乏母爱。”
“在我班上学跳舞的时候黏我黏得厉害。”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心疼那孩子。”
“平时就多照顾了点。”
她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我从来没接受过他一分钱。”
“也没答应过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追求。”
“那机构倒闭合伙人跑路的事呢。”
我紧追不舍。
“你欠了这么多钱。”
“为什么不去找他帮忙。”
“他开着几百万的车。”
“二十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凭什么找他帮忙。”
林瑶猛地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屈。
眼神硬得像石头。
“我自己欠的钱。”
“我自己去大学当助教能赚回来。”
“我去接商演也能赚回来。”
她咬着牙。
“我为什么要靠男人。”
她冷笑了一声。
“他之前确实拿过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给我。”
“说只要我愿意当糖糖的后妈。”
“那些钱就当是见面礼。”
她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
“我直接把那个信封扔他脸上了。”
我看着她现在这副倔得像头小牛的样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初雪那天。
我在小区门口看见她把一个厚厚的信封甩在雪地里的画面。
那个地中海老男人开着奥迪。
满脸尴尬地站在风雪里。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金主和捞女闹别扭的戏码。
那是她真的不肯要那些来路不明的钱。
她宁愿自己吃烧焦的煎蛋。
宁愿大冬天穿着破洞的裤子去当助教。
宁愿被催收的堵在门口担惊受怕。
也不肯出卖自己的尊严。
我之前对她的那些恶意揣测。
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撕开一张创可贴的包装纸。
动作轻柔地贴在她处理好的膝盖上。
“以后再有人来堵门。”
我站起身。
“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