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鬼的神经被调动起来,察觉危险的刹那便猛地向后退去。
可温有谦的速度比它更快,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她一把扣住偷渡鬼的喉咙,五指骤然收紧,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东西连挣扎都来不及,身体便软软垂了下去。
下一刻,它的皮肤寸寸皲裂,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温有谦下意识松开手,只见那具躯壳迅速坍塌,化作无数只泛着幽蓝微光的蝴蝶,蝶翼轻轻扇动,绕着她盘旋了一圈,朝着沉沉夜色飞去。
不过片刻,偷渡鬼便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地细碎的黑灰。
温有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方才那股凶狠到近乎陌生的力量,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温有谦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
许安诺正倒在墙边,脸色惨白,额角还留着一道细细的血痕,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温有谦快步上前,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没有再看那满地黑灰,抱着许安诺纵身跃入夜色之中。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温有谦步子极快,一路疾驰将人带回别墅,直接踹开了家庭医生的房门。
“救他。”
家庭医生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便被她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吓得噤了声。他匆忙接过许安诺,招呼助手准备检查。温有谦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确认对方还有心跳后,才转身上楼。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去了别墅顶层的天台。
夜风吹乱她的长发,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道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依旧横冲直撞,像有无数野兽在血管里奔跑,叫她无法安静下来。
于是她仰起头,放声高歌。
歌声并不好听,甚至有些跑调,却极其洪亮,从深夜唱到黎明,又从黎明唱到太阳高悬。
附近的鸟被惊得不敢落地,别墅里的佣人们一夜未眠,家庭医生几次想上楼劝阻,最终都被那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的歌声逼退。
直到第二天清晨,温有谦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天台边缘,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忽然觉得头顶那片天地太低,低得仿佛只要伸手便能撕开。
下一秒,她微微屈膝。
整座别墅猛地一震。
砰——
天台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轰然塌陷,温有谦则如同一枚失控的炮弹,瞬间冲上高空。
她穿过云层,撞散了一架正在航行的无人机,又擦着卫星的太阳能板飞过,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拖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尾痕。
地面越来越远,城市缩成棋盘,山川与海洋逐渐连成一片。
直到冲出大气层,温有谦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是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
四周寂静无声,星光铺满无边黑暗。
温有谦悬浮在外太空中,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完了,跳得有点用力。”
温有谦原本只打算在外太空待一会儿,等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平息,再想办法落回别墅。
可当她真正悬停在地球之外,俯瞰这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星球时,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严重。
蔚蓝色的表面之下,隐约浮动着大片灰败的阴影,那些阴影沿着海岸线、山脉与城市不断蔓延,像某种看不见的疾病,正在一点点侵蚀地球的生机。
森林枯萎,海洋浑浊,连环绕在大气层外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更可怕的是,她能听见地球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像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在无边寂静中艰难喘息。
温有谦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
她本来的计划很简单,等许安诺醒来,回去把偷渡鬼的事情查个清楚,再了结了先前的案子。可如今看来,她已经不能只顾眼前的事了。
那些事情,刘安全会去做,许安诺也会去做,其他的刑侦队员会更加努力。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地球正在衰败。
也许再过几十年,也许再过几百年,这颗星球便会彻底失去承载生命的能力。到那时,无论人类拥有多少财富、权力与科技,都只能在日渐枯竭的土地上等待死亡。
为了全人类的幸福,温有谦只好暂时改变原有计划。
她要去宇宙深处,为人类寻找新的家园。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压下去。
温有谦转过身,望向漫无边际的星海。无数星辰散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