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却极具笃定的笑意。
“引导无知的孩子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她缓缓说道,“毕竟,真正的教导,不是让他们记住我说了什么,而是让他们在多年以后,即使忘了我的面容和声音,依旧会按照我教导的方式去思考、去判断、去行事。”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只是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那份笃定里透着一种难以动摇的力量,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虔诚的信仰,还是精密的操控。
“真可惜,当初教导你的修女,似乎没能做到这点。”卡西娅似乎是感到真切的遗憾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徐秀微微一怔。
她克制住下意识想要去看修女的动作,却又忍不住去揣摩卡西娅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是对自己过去的好奇,还是在试探?
没关系。徐秀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个有点好奇的志愿者,在和一位过分年轻的修女闲谈。
卡西娅并未急着继续,而是低头整了整膝上的修女服褶皱,动作从容,像是在等待徐秀的反应,又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这句意味深长的评语。
“我的教育方式比较自由。”徐秀含糊地说了句真话。因为根本没人会督促她,怎么不算是自由。
“不过,教育方式也在进步。”她继续说。“我看孩子们对义体适应良好,一开始还有些吃惊。”
根据徐秀之前查阅的资料,其实并非所有人都能很好适应智能义体,严重者甚至可能会产生不良反应。
但她刚才见到的孩子们都适应良好,好得有些古怪。
如果卡特家的义体推行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伊甸为何要求她来这里呢?
她忽略了什么细节吗?
“不适应是暂时的。每一个选择都需要付出代价,这一点对孩子同样适用。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卡西娅回答。
所以,的确存在不适应。但这应该不是伊甸想展示给她的重点。
“考验?”徐秀故作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开始思考是否有其他可能。
“是的,考验。”卡西娅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徐秀的心思,“孩子们通过了考验,才能真正拥有这具身体。毕竟,他们中的一些并没有那么幸运。”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神秘色彩,但徐秀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更冰冷的逻辑。
她将“考验”和“义体适应”联系在一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闪过——难道说,义体是考验带来的结果?
这可能吗?
“那……如果他们没能通过考验呢?”徐秀试探性地问道。
卡西娅的笑容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一个久远的、并不美好的故事。
“未能通过考验的孩子,会获得神的另一种恩赐,”她轻声说道,仿佛在念诵一段祷文,“他们会得到最好的照顾,直到完全康复。但他们也将失去获得义体的机会,因为这证明,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去拥抱更强大的力量。”
徐秀不喜欢这种沟通方式,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因此,她只能回答:“听起来有些遗憾。但我想,他们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怪不得卡西娅·洛贝尔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少得可怜。
徐秀确信,她应当是知道什么的。
真理会和卡特家……各自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时间不早了。”卡西娅温和地提醒。“如果你之后还会来孤儿院,也可以来这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