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慢条斯理地回答，手指轻轻擦过一缕黑发，替徐秀仔细理好。“我以为你不想让她独立呢。”

    纪衍不知道她今天是在发什么疯，只能咬牙忍下：“徐秀你先回去。我和她有事情要聊。”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严肃，徐秀挣脱了那只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犹犹豫豫地离开。

    等到她一消失，纪衍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我谢谢你今天送她回来，但是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会挑拨关系的人……”

    “纪衍，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阿黛尔的笑意终究也是收敛了起来。“你不如先问问自己，你对待她的态度，是不是越界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

    “提醒我什么？如果你担心的是我管教徐秀的方式不对，那么大可不必。”

    纪衍从学生时代起就自尊心极强，现在阿黛尔话里在暗示她对徐秀态度不一般，就好比在一团枯枝败叶上点火。

    “人是我带回来的，我自然会负责。”

    “那太负责了就是对的吗？”阿黛尔望着她，褐色的眼眸锐利，似乎想要刺穿什么。“你以前对谁这么上心过？你确定你带她回来，让她入学的途径就是完全正当的？”

    “就算我动了关系，那又怎样？”纪衍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我们身边的所有人不都是这样动用权力达到目的吗？你不必用‘正当性’来批评我。我没做错任何事情，怎么，脑子里就知道挥霍享乐的人都能进伊芙琳读书，真正配得上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就不行？”

    阿黛尔的眼神冷了下来。即便知道这大概率就是气头上冲动说出的伤人话语，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纪衍是不是也觉得，她一直就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平时根本不一样，纪衍。遇到她以后你状态就很不对劲。我听说你甚至想安排更多居家办公的时间？这和你以前说得可不一样，你不是说了——”

    “是，我是说过我不愿意为了其他人牺牲我的事业和生活。我确实没有牺牲，至少我是作为beta在生活，而不是要被去推着联姻的oga。”纪衍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很少会有情绪这么波动的时候，恍惚间，甚至有种刚刚结束一场长跑的错觉。

    “那你告诉我，你觉得这么照顾她，真的和你想逃开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吗？她真的需要你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吗？”

    阿黛尔无比希望，她的推测是错误的。纪衍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越来越高度的关注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能嗅到这背后真正发生的变化。

    “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区别？”纪衍的声音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尖锐，但她选择继续说下去。“徐秀比任何人都需要我。再说了，我要资助一个学生，是需要向所有人报备申请的事情吗？”

    阿黛尔沉默了一瞬。这一刻她甚至不清楚，纪衍在竭力维护的，究竟是她自己亲手所选择的生活，还是徐秀接受她这种好意的资格。

    “如果这是你想做的。”她最终只能妥协。因为就连阿黛尔本人也无法思考明白，徐秀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脑海里仍旧回荡着徐秀的那句话：“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很嫉妒你。”

    为什么呢？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她身上倾注太多情感。”阿黛尔没见过纪衍深深投入感情的样子，只能委婉地期望她不要太过关注。直觉告诉她，徐秀是那种最终一定会远走高飞的人。而纪衍甚至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监护人。

    维系在她们之间的是什么？金钱？资助关系？这种关系下真的能如好友所愿，诞生出很纯粹的感情吗？

    “我没有。”纪衍生硬地回复，但是比方才要缓和了一些语气。“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当做的事情。所以，”她注视着阿黛尔，很认真地说：“无论如何，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徐秀和我之间又会遇到什么问题，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怎样都好，与你无关。

    “行啊。”阿黛尔耸耸肩，看上去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你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