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呢？徐秀为什么还是保持了原先的习惯呢？
纪衍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穿着睡衣，抱着终端，眼睫低垂，露出了有点心虚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该保持平素的威严教训她不注意健康的行为，还是应该放软表情安慰她。
她活到现在，大半的好脸色好像都给了徐秀，难怪阿黛尔今天特意找来了，好奇她到底领回来了一个怎样的孩子。
“纪老师，对不起。”
徐秀乖乖低头认错。
“今天有点睡不着，所以就在看终端上的资料。”
看着那双有点湿润的，黑玉般的眼睛，纪衍说不出重话来。
“还是不适应吗？”她问。
“嗯……不全是。”
徐秀在床边坐下，犹豫片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是对纪衍无声地邀请。
她很少流露出亲近和基础的意思，可能是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导致的，总是小心翼翼。况且徐秀的年龄也不算小孩子，纪衍一直以来都尊重了她的边界。
现在，得到了准许，她轻轻坐到徐秀身旁。
纪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没什么和小辈接触的经验。上学那会儿她也不大爱交际，有时候在想，要是有个年纪小的妹妹，或许就该是这样的。
聪明。可爱。可是不需要那么懂事，那么小心。
应该是大胆的，说不定还会撒娇，会搞恶作剧，然后每次都让纪衍原谅她。
而纪衍呢？她会假装生气，可是到头来，还会是心甘情愿帮她收拾一地混乱。
“徐秀，”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柔和得几乎陌生。“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
什么都可以。纪衍发现，自己比预想的，其实还要在意徐秀。
徐秀抬眼看她，灯光下她苍白的面颊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近乎虚幻。
纪衍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纯白的羔羊。
然后她开口了：“我只是忽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纪老师。”
“好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标。”
“今天伊甸老师问我，我未来想做什么。我想了很久，只能告诉她，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以前总觉得离开下城区，去外面读书就会好一点。”
“可是离开后的世界好陌生。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应该向哪个方向努力。”
因为生活不是游戏。它不会直接为每个人提供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徐秀被纪衍从原本只有升学这一条出路的世界里带了出来，第一次面对了原来如此宽广的世界。
她几乎要迷失在这无穷无尽的选项中。
“徐秀，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纪衍望着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那头毛茸茸的黑发，很温暖，很柔顺。
而徐秀则很信赖地望着她，一动不动，像是某种小动物，屏住呼吸，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的选择。”
“现在想不明白，很正常，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慢慢尝试。”
说实话，纪衍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教育领域。
只是纪家扎根于此，在她意识到以前，自己就走在了正确的轨道上。
她唯一可以被视作反抗的行为，就是掩藏了oga的身份。而这也是被视作为了维护安全与稳定的考虑。
因为被配对的oga会被永久标记影响，纪衍不愿意因为alpha而奉献出她全部的人生。
纪家也不愿意被外人影响到自身的权力与地位。
但是徐秀不一样。
她出身很卑微，聪明倒是有的，可要说是划时代的天才，也太过夸张。
她也没有当下流行偶像那般虚幻到不真实的美貌。
可是就是这样的徐秀，与纪衍相遇了，并被选择了。
带徐秀走已经是冒险，而现在和徐秀共住，甚至不断加深交流，更是偏离了正确的方向。
所以现在，界限不再那么明晰了。
“睡吧。”
就像是返航时一样，纪衍告诉徐秀，睡吧。她会在这里。
徐秀在她的安抚之下躺下来，很顺从地闭上眼，呼吸非常平稳。她很相信纪衍。
看她这样子，纪衍忽然有些想要微笑。
她好像就是在这种时候，意识到，自己手上是真切握有足以左右徐秀的权力的，并且难得的，为此感到庆幸。
今天徐秀好像对阿黛尔有点感兴趣，纪衍不确定理由，可能是没见过阿黛尔那样性格不错的alpha？
她想起来下城区欺负徐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