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向剧场前排。
她们并排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仿佛是某出隐秘戏剧的唯一观众,目光对着黑暗中安静的舞台。
伊甸并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倚在入口处,一手搭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们。
安珀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目光停在幕布的边缘,仿佛还能看见刚刚的那场独白残留下的幻影。
“刚才的独白,出自你们的新剧本吗?”徐秀轻声问道。
“是。”安珀点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一部还没公开的原创剧。我们打算报送联邦学生文艺节的正式演出项目。”
“原来如此。”徐秀顿了顿,“我想应该会很顺利的。”
安珀轻笑了一下,转头望向她:“你是说因为我的身份,还是我的表演?”
徐秀看着她:“两者都有。”
这回答是不加掩饰的坦率。
“可惜。”安珀微微偏头,金发顺着肩膀处的弧线垂下,“评审并不只看姓氏。舞台也不是。”
“可观众会。”徐秀补上一句,眼神平静,“观众永远都爱崇高与完美,追随强大者的步伐,哪怕那是虚构的。”
而安珀·阿德勒自降生起……就注定引人瞩目。
她的这句话没再得到回应,因为此刻,剧场入口那边再次响起了一阵轻缓但毫不客气的掌声。
“真精彩。”伊甸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时机,她慢条斯理地靠近她们,语气里带着懒散的挑衅,“看来我的新学生也很喜欢戏剧,不然怎么会被邀请到戏剧社。”
“伊甸老师。”安珀微微颔首,唇角含笑,语气却毫无温度,“今天您也要参与社团活动的指导?”
“不是。”伊甸靠得更近了,徐秀几乎能感觉到她在身后散发出的……热度。
她的语调仍旧是闲散的,“只是送学生过来,顺便看看你——据说阿德勒家的大小姐最近在为一部剧下了不少功夫,我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值不值得。”
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有点明显。
卡特和阿德勒难道有什么旧怨?徐秀本以为上层人哪怕有矛盾也总能笑脸相迎,但是……
想到那些对伊甸·卡特的评价,她又莫名觉得可以理解伊甸看起来有点任性的举止。
安珀也不动怒,笑意淡淡:“我还以为您只对机械义体和反教育制度感兴趣。没想到也会关心艺术。”
“艺术当然值得关心,”伊甸轻轻转了转金属指尖,光线在她指尖流转着,仿佛拥有了生命力一般。
“尤其是……还涉及到我的学生。不过你知道,我对联邦的‘门面工程’一直很感兴趣。”
徐秀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加险恶起来,明面维持的礼貌像是一层薄纱,其下却是互相刺探的匕首。
如果她本人不是被安珀邀请来参观的,徐秀还真挺乐意见到她们俩这么聊天的。
主要是上层人能娱乐到徐秀的机会也着实罕见,她还是有些舍不得打断这两人的对话的。
“阿德勒同学,”她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平和,却带着点微妙的打岔意味,“如果今天只是邀请我来观摩的话,我是不是已经参观完毕了?”
她将视线投向安珀,神情坦然,仿佛只是一个履行了邀请礼节的普通访客。
与此同时,她又微不可察地向伊甸那边侧了下身体,似是无意,实际上却暗藏分寸地划开了她与这两位上层名流之间的距离。
伊甸打量着她们,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安珀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眼睛此刻宛如初雪未融的湖水,看不出波澜,却也映不出情绪。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足够了,那的确可以。”她语气轻柔,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个有些若有所思的微笑,“但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在找新的演员。”
“我有看到帖子。”徐秀垂下眼睫,唇角微微翘起,“不过我记得有意试镜的人应该不少?”
对于志在成名的人而言,只要能攀附上阿德勒家的关系,可以想见的是,未来必然星途璀璨。
“嗯……是这样没错。”安珀说,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佩戴着的戒指。“但是我也想看看,徐秀同学能不能做到。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对吧?”
“只是这样,所以才邀请我来吗?”
徐秀笑起来。那笑容有种近乎危险的柔和,像掩在晨雾中,仍旧带刺却又诱人采撷的玫瑰。
她平静的目光在安珀与伊甸之间游移。
“当然不只是这样。”安珀笑意未改,“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比其他人更适合这次的角色。”
“阿德勒同学,‘适合’两个字的背后通常藏着很多层含义。”伊甸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隐隐带着某种警示意味,“我想徐秀对‘表演’